上。
朱雄英也不客气,伸出两只还带着油腥味的小胖手,一把搂住了李景隆的脖子,整个人软趴趴地贴在李景隆背上。
李景隆托着他的小屁股站起身,颠了两下,迈步往文华殿走。
沿途的太监和侍卫们见着这副光景,一个个低着头退到红墙根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曹国公家这位小爷在宫里横着走惯了,眼下背着皇长孙,更是没人敢上前多嘴。
“表哥。”朱雄英把下巴搁在李景隆的肩膀上,声音黏糊糊的。
“嗯?”李景隆侧过头问。
“鸡肉真香。”朱雄英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比御膳房那些甜得发腻的八宝饭好吃多了。明儿咱还去掏鸟蛋么?”
“掏个屁,再掏你皇祖父真得扒了我的皮。”李景隆撇了撇嘴,脚步放得很稳,“回屋老实睡一觉,下晌把方先生的课应付过去,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背上的人没再应声,只剩下均匀细碎的呼吸声,热烘烘地喷在李景隆的脖颈上。
朱标前脚刚出京巡视漕运,朱元璋整日被政务缠得脚不沾地,整个东宫的核心防线实际上已经空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再过一个多月,到了五月初一,这个趴在他背上打呼噜的孩子就会突然暴毙。野史和正史都语焉不详,有的说是天花,有的说是急症,死得又快又凶。
若是天花,那是烈性痘疮。
可若是有人下黑手呢?
方才朱元璋无意间提起的马皇后咳血,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在李景隆胸口。
马皇后的咳疾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天已经咳得胸口剧痛,甚至咳出了血丝。在中医里这叫肺痨或者急火攻肺,但在现代医学的眼光看,大概率是严重的肺部细菌感染,甚至急性肺炎。
在这没有抗生素的十四世纪,一场严重的肺部感染,足以要了这个大明开国皇后的命。
一旦马皇后和朱雄英在今年相继离世,朱元璋心底那头沉睡的嗜血猛兽就会彻底挣脱锁链。
李景隆步子不停,穿过垂花门,进了文华殿东侧的寝殿。
几个管事嬷嬷慌忙迎上来,李景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把熟睡的朱雄英放在雕花拔步床上。嬷嬷拿温水浸了帕子,小心翼翼替小皇孙擦拭脸上的油污和灰尘。
李景隆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替朱雄英掖了掖锦被的一角,转身退出了大殿。
出了午门,春阳正烈。
宫门外早有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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