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在战场上砍了三十年脑袋,恁比谁都清楚!”李景隆一把推开李文忠的大手,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泥灰,“打仗死在刀矛弓箭底下的,十成里头顶多占三成。剩下七成,全是在营帐里流脓生疽,发着滚烫的高热,活活烂死的!”
李文忠嘴唇抿成一条白线,身子僵在原地。
满院子的亲兵全低下了头。
这些亲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谁身上没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谁没在伤兵营里听过同袍活活痛死前凄厉的惨叫。
“太医的金疮药顶用吗?金疮药只能止血,治不好烂疮!”李景隆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心口,“那些烂肉里的脓毒,就是一股恶气。儿子弄的这味药,它不单能治内里淤积的肺痈,若是敷在伤口上,极大的概率可以避免伤口化脓!”
院子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李文忠盯着李景隆,眼神从暴怒逐渐转为惊疑。
“恁说的是真的?”
“儿子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药要是做不出来,提头来见。皇上要砍我的脑袋,还能漏了您?若是没有八成把握,儿子吃饱了撑的去摸老虎屁股?”
李景隆走到太师椅前,抓起茶壶直接往嘴里倒了半壶凉水,抹了抹下巴。
“这药要是成了,不仅舅祖母的咳血能压下去。往后漠北开战,辽东平乱,大明伤兵营里的好男儿,起码能多活下来一半!”
多活下来一半。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文忠的心坎上。
大明立国十五年,北元残部仍在草原窥伺,辽东纳哈出拥兵数十万。每年朝廷发兵北伐,折损在路上的精锐不计其数。兵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个老卒都是朝廷用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堆出来的。
若是能活下一半伤兵……
李文忠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那不是吓的,那是激动的。
真有这种神药,哪怕只能保住三成伤兵的命,也是功在社稷、万家生佛的大功德。
李文忠转过身,大步走到李景隆面前,双手死死按住儿子的肩膀。
这一次,掌心不再带着怒火,而是带着微微的轻颤。
“九江,当真?”
“当真。”李景隆神色肃穆,不再有一丝平日里的轻佻,“药方在儿子脑子里,器具图纸已经送去铁匠铺,现在差的是人手。”
李文忠沉默了足足五息,随后猛然转头,看向院子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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