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他刚要呵斥哪个没规矩的宫人敢擅闯内室,一抬头,整个人当场僵死在绣墩上。
门口没有通传太监,没有仪仗。
只有两个粗使嬷嬷抬着一柄紫檀木软椅,椅子上坐着个面色灰白的长者。
深青色的织金翟衣随意披在肩头,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脸色苍白得像浸了水的棉纸,正是抱病多日的马皇后。
“娘娘”
戴思恭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头皮发炸。
马皇后扶着嬷嬷的胳膊,颤巍巍从椅上站起来。她每走一步都伴着沉重的喘息,枯瘦的手掌按着胸口,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剥开皮肉。
“雄英连着五天没去坤宁宫请安了。”马皇后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字字清晰,“重八跟咱说是外头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咱,不让咱见。常膳房那边,打昨儿起连个送点心的人影都没了。老杜带人抄了春和宫,抓了几十口子,连吕氏都被关了禁闭,真当老太太躺在床上就是个瞎子、聋子不成?”
她几步挪到床前,低头看着床榻上的朱雄英。
朱雄英身上的被褥被掀开了一角,原本白净的手腕上,赫然浮着一层灰败的暗纹。
马皇后的手停在半空。
她年轻时跟着朱元璋在军中颠沛流离,见过死人,见过瘟疫,更见过中了暗算溃烂而亡的将士。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感风寒。
“戴思恭。”马皇后缓缓收回手,转过身俯视着地上的御医,“你朱丹溪门下行医三十年,连个风寒都治不好,要用大黄和土茯苓来下猛药?”
戴思恭后背全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臣臣罪该万死!”
“咱不听这些虚头巴脑的屁话。”马皇后的语调甚至没有拔高,可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沉到了冰窖里,“告诉咱,雄英到底生了什么病。你敢漏掉半个字试试看。”
大明朝的人都知道,朱元璋杀人凭喜怒,动辄抄家灭族,满朝文武畏之如虎。
可文武百官更清楚另一条铁律。
得罪了朱元璋,只要马皇后开口,你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但要是把马皇后得罪死了,这天底下,连老朱自己都保不住你。
戴思恭牙齿打颤,再不敢隐瞒半句,叩头如捣蒜。
“回娘娘的话,皇长孙殿下并非受寒,是中了慢性金石之毒!水银杂着铅粉,养在活鱼肚子里,连着吃了三个月!若非曹国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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