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膛里腾起一股青黑色的浓烟,伴着刺鼻的硫磺味,直冲云霄。
“咳咳咳!”常森站在风口,被呛得眼泪直流,抬袖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九江,这玩意儿真能成?俺瞧着怎么跟烧炭自尽的阵仗差不多?”
李景隆搬了张竹椅坐在下风处的棚子底下,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神色安然:“急什么,让火再焖半个时辰。”
几个窑匠光着膀子,满身黑灰,拿着湿泥不住地往砖缝上抹。泥巴一贴上滚烫的窑壁,滋滋冒起白汽。
“成了!出烟转青白了!”方才缺了门牙的老窑匠大喊一声,手里铁铲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指挥两个徒弟,“封火门!留二指缝抽风!”
李景隆站起身走上前去。
按后世的土法炼焦,只要石炭里的挥发份、煤焦油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含碳量极高的高炉焦。但这年头的窑炉耐不住骤冷骤热,最容易塌膛。
“先别急着扒开。”李景隆提醒道,“等它焖透了,引冷风慢慢歇火,不然全得在膛里炸成渣子。”
老窑匠原本还存着几分疑虑,听到这话,转过头深深看了李景隆一眼。行家里手一开口就知有没有,这小公爷瞧着细皮嫩肉,说出来的窑理竟是半分不差。
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窑门的封泥被铁钎一寸寸凿开。
一股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常森探头往里一瞧,黑漆漆的膛子里,原本黑亮的石炭块全变了模样。一块块灰扑扑、带着蜂窝状细孔的灰黑块状物堆叠在一起,表面隐隐泛着一层冷硬的银灰色光泽。
老窑匠戴着用厚麻布缝的隔热手套,拿铁夹子夹出一块,丢在青石板上。
“当啷!”
声音清脆,半点不沉闷。
老窑匠俯下身,颤巍巍用铁锤轻轻一敲,炭块碎成两瓣,断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气孔,没有一丝多余的黏腻生焦味。
老窑匠手里的铁锤险些掉在地上,“小公爷,这……这真能烧得更旺?”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李景隆从袖袋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银元宝,随手扔进老窑匠怀里,“拿这焦炭去引隔壁的倒焰窑。先放十两,要是能把江沙给我融成水,剩下的一人再领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
他们在工部匠作所干苦役,一年到头落不下三两碎银!
“谢小公爷赏!小的们就是把骨头填进炉里,也把这池火给您烧到天上去!”老窑匠红着眼珠子大吼,转身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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