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四个大字外头蒙着大红绸,还没揭彩,沿街的香气先被后厨熬煮的果子露和烈酒味盖了过去。
二楼雅间“聚贤阁”里,炭盆烧得旺实。
桌案四角坐着一圈南京城里横着走的二世祖。常森咧着大嘴坐在左首,常茂跟尊黑铁塔似的坐在主位旁,冯诚、傅让、徐膺绪几个正凑在一处推牌九。
“九江这厮,把咱们哥几个大清早诳过来,自个儿倒在后头磨蹭。”傅让把骨牌往桌上一拍,扯开领口骂道,“昨儿我家老头子还盘问我私房钱去哪儿了,要是今天见不着响动,我回头非得被吊在梁上抽不可。”
冯诚也敲着桌子:“就是,常老三,你别光顾着傻乐,那酒坊真能赚大钱?”
常森斜了冯诚一眼,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赚大钱?土包子,待会儿吓尿了别往老子身上蹭。”
门轴响了一声。
李景隆晃着膀子跨进门,后头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厮,抬着口垫了红绒布的厚木箱子。
“叫唤啥呢,隔着半条街就听见傅老六在嚎丧。”李景隆扯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朝小厮摆摆手,“把门关死,窗板也落下来。”
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傅让皱眉:“青天白日的,神神秘秘做什么?”
李景隆没接话,伸手揭开了木箱的铜搭扣。箱盖掀起,屋里几个人的眼皮子跟着跳了一下。
绒布上齐整整码着十二只高足酒爵。
窗缝里漏进来的天光照在上面,透得跟结了冻的春水一样,连底下垫的红绸丝线都看得根根分明,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半点气泡。
冯诚往前探了半截身子,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这……这是打哪儿来的?宫里的贡物?大食国的羊脂琉璃也没这个透法!”
“贡物个屁。”李景隆随手抓起一只,在手里转了个圈,吓得傅让和徐膺绪差点跳起来。
“慢着点!”徐膺绪嗓子都尖了,“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卖我?”李景隆嗤笑一声,把酒爵往桌子上一墩,发出笃的一声脆响,“这是本少爷烧的,要多少有多少。”
李景隆拍了拍箱子,“一套十二只,配一把透光酒注。三天后天上人间开业,全城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进门,凡是点‘琼浆玉液’的,全用这套家伙什伺候。外头想要?五百两银子一套,概不还价。”
冯诚拨弄着手里的铜算盘,手指头都在抖:“一套五百两,要是卖上一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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