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埂边,稻杆子拔得齐腰深,茎秆比大拇指还要粗上一圈,叶片挺拔如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处。风一吹过,田面上翻滚起墨绿色的浪头,带着一股子泥土与禾苗混合的甜腥气。
水渠里引来的活水潺潺流淌。水面之下,巴掌长的小红鲤鱼成群结队地甩着尾巴,在密实的稻根缝隙里穿梭,不时张嘴将掉落在水里的浮尘和飞虫吞入腹中。水花偶尔啪嗒一响,惊起停在稻叶尖上的蜻蜓。
田埂边搭着一排简陋的茅草窝棚。
陈大刀光着膀子,浑身晒得跟黑铁塔似的,正盘腿坐在草席上磨刀。水石上泛着白浆,短刀磨得锃亮。
赵全有和几个村里的老把式则蹲在泥埂上,人人手里捏着一把旱烟杆,却没人点火,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绿浪。
“小公爷!”
陈大刀听见马蹄响,抓起麻布抹了把脸,大步迎上来。
赵全有更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鞋底沾着的泥巴都顾不上甩,一路小跑过来打躬作揖:“给伯爷请安!伯爷您可算来了!”
李景隆跳下马背,草帽往后脑勺一推,走到红桩田边,伸手薅住一株稻杆扯了扯。
根扎得极深,带起一团乌黑黏稠的泥浆,白生生的须根密密麻麻抱成一团,粗壮有力。
“长得够凶的。”李景隆把烂泥甩回田里,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何止是凶啊伯爷!”赵全有嘴唇哆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老朽在地里刨食了四十年,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稻子!刚下地二十天,这茎秆就窜得比西边高出一头。前几日夜里打雷下雨,西边的苗子倒伏了一小片,咱这加了黑泥肥的田,硬是挺得笔直,连片叶子都没折!”
旁边一个老农把旱烟杆往腰间一插,声音发颤:“老汉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着稻田里能养活鲤鱼的。那鱼不仅不拱苗,天天把水底下的烂叶杂虫吃得精光,拉出来的鱼粪沉在底下,稻苗吃得嗷嗷长!伯爷,您这不是种地,您这是给田里下了仙家法术啊!”
周围几个佃农扑通跪在烂泥地里,朝着李景隆就要磕头。
“滚起来,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李景隆踢了领头老汉的屁股一脚,“什么仙家法术,这是学问。少拿拜菩萨那套来糊弄小爷。”
他转过身,眯眼看着那片深绿,问陈大刀:“这阵子夜里安生么?”
陈大刀脸色严肃起来,抱拳低声道:“回小公爷,不安生。前儿个后半夜,有三个邻村的痞子顺着外河摸进来,想偷水沟里的鱼,顺带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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