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山脚的林地和沟渠旁,密密麻麻全是半大的芦花鸡,一只只毛色发亮,鸡冠鲜红,正被十几个甩着细竹竿的光屁股半大小子追得满地乱跑。虫子、草籽被鸡群啄得沙沙作响,田埂上竟连一只蝗虫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又是搞的什么花头?”朱元璋皱起眉,粗声问道,“庄稼地里放这么些扁毛畜生,不把禾苗啄烂了?”
李景隆嘿嘿一笑:“回舅姥爷的话,这叫山林养鸡、稻田防虫。村里每家每户按人头领二十只鸡苗,银子全由府里垫着。鸡在坡上林里找虫吃,不费多少包谷,拉的鸡粪正好翻进土里养地。秋后鸡长成了,府上按市价现银兜底收,每户光靠卖鸡就能添几身厚棉袍。禾苗那边有网拦着,鸡进不去,专门让它们啃周边的蚂蚱杂虫。”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
他放过牛,深知百姓养鸡的难处——费粮、怕瘟。李景隆这法子,竟是把山坡荒地全用上了,还不占田里的嚼头。
不过,这顶多算是小聪明。
朱元璋加快脚步:“少扯闲白,看禾苗去。”
转过一道土梁,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足有数百亩的方整水田铺展在骄阳之下。
西边四百亩插着白桩,稻苗疏密寻常,叶片泛着淡绿,间或有几处倒伏,是典型的江南夏末晚稻长相。
而东边立着红桩的四百亩水田,却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景象。
整片田野郁郁葱葱,墨绿色的稻叶挺拔如剑,茎秆粗得几乎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密密匝匝连成一片浓绿的浪涛。一阵燥热的夏风吹过,西边的稻子被吹得东倒西歪,而东边的红桩田地里,禾苗仅仅是沉沉地晃动,根底稳固如铁,连一片倒伏的叶子都没有!
水田清亮见底,水面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一条条巴掌长、红艳艳的鲤鱼在禾苗根部灵活穿梭,尾巴一甩,溅起朵朵泥水花。
朱元璋站在田埂头上。
他种过地,逃过荒,要过饭,打过仗,走遍了大江南北。
他见过天下所有的庄稼。
可眼前这种茎秆如竹、绿意浓得发黑的庄稼他这辈子从没见过!
朱元璋猛地弯下腰,不管田里的泥水多脏,直接把手伸进红桩田里,狠狠抓住一株禾苗的根须,用力往上一拔!
泥浆翻涌,禾苗纹丝不动。
朱元璋额头青筋暴起,双臂猛然发力,才硬生生将那株稻苗从深泥里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