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用大杉木箍了两个,全村轮着用。至于风车……早些年官府发过一台木风车,摇把坏了三次,是用麻绳捆着的,风叶也缺了两块板。平时收麦子,大家伙儿都是等有风的时候,站在高坡上拿木锨往天上扬,靠天风吹去秕谷。”
“靠天风?”
李景隆抬手在脑门上重重拍了一记。
真险。
幸亏自己多嘴问了这一句。老朱是个死要面子又极讲究实效的人。真到了那天,文官要是看着农具缺斤少两,私底下嘀咕一句“劳民伤财、器物不备”,老朱的脸往哪儿搁?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种地靠的是好苗好肥,但这收割过秤,靠的就是铁器和木器。
“大刀叔!”李景隆扭头冲着窝棚方向吼了一嗓子。
正蹲在草棚下就着井水啃干饼的陈大刀几步奔了过来:“小公爷,有何吩咐?”
“去牵马。”李景隆把草帽往地上一扔,“回城,去三山街!”
正午的三山街,热气蒸腾。
铁匠铺林立的街道两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连成一片,炭火的焦糊味和生铁的腥气扑鼻而来。
李景隆连身上的粗布短打都没换,骑着枣红马直接停在一家挂着“张记老炉”幌子的铁匠铺门前。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跟在后头的亲兵,大步跨进了铺子。
铺子里热浪滚滚。
一个五十来岁、光着膀子的老铁匠正抡着铁锤砸一根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旁边两个半大学徒拉着风箱,呼哧呼哧喘粗气。
“掌柜的!”李景隆进门就喊。
老铁匠张老汉抬起搭在脖子上的烂布巾擦了把汗,眯着眼打量李景隆。见来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腰里挂着上好的白玉佩,身后还跟着带刀的护卫,当即把铁锤往砧子上一放,堆起笑脸迎上来:“这位小爷,您是要打口锅,还是要定打猎的铁叉?”
“打农具。”李景隆开门见山,“镰刀,双面开刃的月牙弯镰,要用好钢包边,十五天之内,给小爷赶出一百把来。”
张老汉惊讶地问道:“一百把?小爷,您这是要开荒还是要拉杆子啊?官府对铁器盯得紧,一百把镰刀可不是小数目,得去兵马司报备。”
李景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腰牌,在张老汉眼前晃了一下。
张老汉身子一抖,腿肚子当场转了筋,就要往下跪:“哎哟,国公爷府上的。”
“行了,别整虚的。”李景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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