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惟陛下圣裁”五个字压在末尾,圣裁什么?
裁判谁?
不用说了。
“殿下……”
长史忍不住,“这密启……秦王若是日后知道了,秦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会知道的。”
朱桢把密启折好,亲手放进火漆匣,滴蜡、盖印,动作不紧不慢,火漆在他指下凝成一小片暗红,“这种折子,本王就没打算瞒他一辈子。”
“等他进京,在御案上跟父皇对质这一页的时候!”
朱桢把匣子递给驿使,拍了拍封口,像拍一封送出去的信,又像拍了拍匣子上的尘土。
“他自然知道,是谁送它进的京。”
“到那时候,他要么恨本王,要么谢本王。”
“他的恨,本王照单全收。”
“他要是谢……”朱桢笑了笑,“那说明这笔账,他真背不动。”
“得有人替他分锅了。”
匣子上马。马蹄声出了武昌北门,八百里加急,直奔南京。
他没有算到的是,这道密启递到京师的时候,乾清宫的柜子里,那道废庶人的圣旨,已经拟了多日。
他不是首告的人。
他是第二个闻着味找上门的。
而第二个闻着味的人,在老头子眼里,闻的是什么好味儿?
办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朱桢一夜未眠,脸上却看不出倦色。
他把查文渊又叫了进来。
“文渊。”
“小人在。”
“折子是折子,那是给京里那两位看的。”
朱桢负手,“银子的事,本王还没死心。
你亲自走一趟。”
“北上?”
“跟着那三骑走。
不近前,不搭话,不露行藏。
本王要你弄清四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车队里除了案卷,还押没押别的。二……”
第二根手指。
“银子藏在哪儿。
十窖也好,二十窖也好,本王要一个数,一张图,一个交代。
查文渊,你替本王织了七年的网,这一回,给本王网上一条大鱼,最好是弄个几千万两。”
“三,潭王名下那十七处产业,将来发落,是入国库,还是入秦王府。
若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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