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因为一份不合时宜的奏摺,袁崇打定主意,哪怕不当官也要直抒胸臆,不吐不快..果不其然,很快被喊去了国师府,见到了那位&qt;绣虎」,也是他们这届科举的座师。
一路上,袁崇反覆纠结一件小事,见了面,到底是喊国师呢,还是喊老师?
年轻人最终还是决定喊国师,因为後者有一种溜须拍马的嫌疑。
只是在那间略显简陋的书房,崔国师并未就奏摺内容说什麽好或坏,只是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了些题外话。
他说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难题,有我们绕不过去的关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有我们必须做的事情。袁票,你还年轻,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是二十几岁的袁崇想得到却做不好的,有些事恐怕是五十几岁的袁崇但是,记住,不管是三十年还是五十年之後,你也要保护好像你今天一样的年轻人们。
他说个人际遇,一国气运,天下大势,宦海沉浮,翻覆百年中,总要留下点什麽,不是替谁做的,纯粹是为自己。故而不要将某些愿景一味寄希望於既定的所谓强者。
他说我不是信不过山上修士,而是我觉得凡俗夫子都能做到更多对的事情,世道人心的提升只会更大。
哪怕过去这麽多年了,袁崇还是对那场并不漫长的夜谈,尤为记忆深刻,简陋却灯光明亮的书房,略显清瘦狐单的国师,对方说话时的那种笃定和自信..所有的言语和景象、感觉汇总在一起,年轻文官就像在被崔混询问一个不必说出口的问题,「年轻人,你愿意或是敢於相信明天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更好吗?」
只是这些好话,这些过往事,丘城这个大老粗不配听。
等到一年之後,水落石出了,都察院大局已定,再看。
一座供奉正统山神的西边大山,一条豌蜓的敬香神道上,路边有间卖馄饨的老旧铺子,早年有个高大少年在此做生意,因为价廉物美,所以生意很好,只是不知为何,越到後来,这间馄饨铺子开门的次数越少,近些年就只是偶尔开张营业几天,老香客们能够见着那个男人的身影。久而久之,香客之间就有了玄乎的说法,说这是那尊山神老爷款待有缘人的一处&qt;风水宝地」。
暮色里,本该打烊休歇的光景,董水井卸下一块块松木门板,心中默念三句开张大吉。放下包裹,清扫屋子,系上围裙,生火煮水,先给目已煮了一碗馆饨,刚下筷,发现门外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董水井擡头笑道:
「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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