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钱!求户部还本金!”
“家里米缸都见底了,孩子快饿死了啊!”
“朝廷借了俺们的血汗钱,如今仗都打完了,该还了啊!”
“俺们不要利息了!后头四年的利钱统统不要了,只求今日把本金还给俺们,给俺们留条活路吧!”
哭喊声、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跪在最前头领阵的,是一个穿着旧军袍的老卒。
他断了一条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寒风中摇摆,额头也已经磕得血肉模糊。
“俺给朝廷卖过命!”
“俺这条胳膊,是当年在西北砍胡狗的时候断的!”
“去年户部发靖难券,俺听说这是给前线弟兄们买粮买刀的银子,俺把全家老小的抚恤银全砸进去了!”
“俺信当今陛下!”
“可如今呢?一石糙米涨到了二两银子!俺家里十几口子人,都快喝不上热粥了!”
老卒眼珠子通红,猛地又是一个响头。
“求户部开恩!求朝廷给俺们老兵留条活路!把本金还给俺吧——”
人群外围,几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士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忽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唉,朝廷若是国库真有银子,还了这本金又有何难?”
旁边立刻有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大声附和:
“就是啊!北边的仗都打完了,这借的钱还压着干啥?”
“又不是土匪抢钱,那本来就是借给朝廷的本金!”
“他们连后头四年的利钱都不要了,这还不行吗?!”
“这两天风向不对啊,再不兑,谁知道明日这破纸还值不值钱?”
“你们听说没有?昨夜城里几大钱庄,突然都不收券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昨日一百两的轻券,钱庄还肯出一百一十五两现银收,今日一早,直接暴跌到九十两了!”
“才九十两?我怎么听我大舅哥说,大通钱庄放了话,后日这券就只值七十两了!”
“完了完了!这券不会真要砸在手里,变成废纸吧?”
“朝廷是不是国库早就空了?!”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户部门前大街,吵吵嚷嚷,有人穿插其中,暗中拱火不止。
“都别挤!往后退!”
大门口,涌出来一队户部衙役,手执水火棍,开始驱赶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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