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可以罚,可以查,可以封几家铺子,抓几个掌柜,杀几个推出来顶罪的账房。
但杀不到世家根上。
至于联合粮行、布庄、药铺抬价,更不是没有退路。
盛州入冬,粮布药材本就紧俏。
他们大可说是外地商路受阻、仓储损耗增加、运费暴涨,才导致物价起伏。
真到了收场时,拿几间铺子顶罪,交一批粮布平价赈民,再由族中几个无关紧要的旁支出面认罚。
这局,哪怕输了,也不过是割肉。
陈老太爷原本要的,就是用这套不致命的打法,把朝廷逼到墙角。
靖难券若崩,朝廷信用便崩。
户部若兑不出银子,百姓便会怀疑新朝赖账。
到那时,皇帝要么低头,重新让世家掌银路;要么强压百姓,失去民心。
无论哪一种,世家都不亏。
可就在这一刻,陈老太爷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林川根本不在乎他们哄抬多少粮价,也不在乎他们拿多少靖难券去砸户部。
他真正盯着的,是钱庄!
是盛州世家赖以控制商路、吸纳民银、周转货款的那几座钱庄。
大通。
永昌。
丰源。
这些钱庄,才是盛州世家的命门。
“钱庄那边如何了?”
陈老太爷忽然开口问道。
屋内众人一怔。
何家二房捂着肿胀的脸,急声道:“老太爷,现在最要紧的是户部封券!八百万两靖难券若兑不出来,咱们拿什么回血?”
“我问你钱庄那边如何了!”
陈老太爷猛地一拍扶手。
这一声,把屋内所有人都吓得一颤。
许掌柜连忙上前一步。
“大通钱庄昨日已经暂停大额兑付,只兑百两以下散银。”
“永昌那边说库银清点,拖到今日。”
“丰源行……丰源行昨夜已经关了半扇门,只留熟客进出。”
陈老太爷眼皮狠狠一跳。
“百姓呢?”
许掌柜额角冷汗滚落。
“从今早开始,几家钱庄门口都有人排队。”
“起初只是一些散户,拿着存单来兑银。”
“后来几家铺子的掌柜也来了,说要提走周转银。”
“再后来,码头车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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