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後,皇城午门。
此时正值午夜,午门却城门敞开,那门洞深邃幽暗,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择人而噬。
沈八达踏入门洞的瞬间,便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迫感正是来自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宇一一紫宸殿。
他身後,司马极、赵元康、屈九歌、席放四人并肩而行,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赵元康的法令纹比平日更深了几分,眼中此刻布满血丝;屈九歌那张圆融的脸上也满是疲惫;席放低垂着首,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司马极走在沈八达後方,他下颌紧绷,同样眼神沉重。
魏参虎虽非天子真正信重的心腹,却是锦衣卫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是他的上司与同僚。如今死得那般凄惨,他脸上不但无光,也担忧稍後陛下的垂询问责。
屠千秋走在最前,他面色平静如常,负手而行,步履从容,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此行不是去面圣复命,而是去赴一场与己无关的宴席。
六人穿过午门,沿着长长的汉白玉御道向前。
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甲士肃立,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见众人行来,他们皆垂首行礼,偶有人擡头看见沈八达等人脸上的神色,又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多看。御道尽头,紫宸殿巍峨矗立。
那殿宇建於三层汉白玉基之上,飞檐斗拱,气势森严。殿门大开,内里烛火通明,将门前那片广场映照得亮如白昼。
两名值守的内侍远远看见众人,连忙迎上前来,躬身请安後便引着他们往殿内行去。
踏入殿门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他们看见天德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一袭玄色常服,发束金冠,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当众人踏入殿中的刹那,便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压迫感无形无质,却如山岳倾覆,如苍穹倒悬,压得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殿内那永恒燃烧的琉璃宫灯,烛火齐齐一矮,明灭不定。
御案上那方玄黄玉玺,玺面上的九龙纹路仿佛凝固了一般,停止了流转,就连殿外那永不停歇的夜风,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六人齐齐躬身:「臣等参见陛下。」
天德皇帝没有让他们起身。
他静静坐在那里,眸光缓缓扫过跪伏於地的众人,那目光所过之处,众人只觉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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