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圣君临朝,国势稳中向好,只要圣君稳坐中枢,按部就班,徐徐图之,一切都会好起来。
治大国,若烹小鲜。
纵然人地之爭確实存在,但问题发现了、公开了,一切就好办了。
只要圣君不改弦易张,突然修仙,那么事情慢慢做,一定是能够成功的。
何至於要在两个月之间,操切成这样呢?
何至於嘴上说十年平辽,二十年生息,但实际动作却是如此狂涌奔袭呢?
人与人的悲喜不能相通。
知晓末日真相的皇帝,与为圣君临朝而欢欣鼓舞的大臣们,完全无法共鸣。
整个朝堂因此隱隱形成了一股子反急、反躁的浪潮。
这股浪潮並不是要反对新政,也不是说不改革,只是希望缓一些、慢一些、从容一些。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才是他们信奉的至理。
是故,由成基命牵头翰林院组织的这场「张居正新政批判学习日讲会」,不止是皇帝的心愿,更是眾位大臣的迫切心愿!
上次成基命匯报说,翰林院正在梳理史料奏疏,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进行第一次日讲。
眾位大臣明面里说好好好,不急不急。
结果不到三日,他就被首辅、次辅、各部尚书轮番登门「关切进度」。
那阵仗,逼得成基命仓仓促促,只花了十天时间,就抽打著翰林院上下,简单梳理了一番材料,办起了这第一场日讲。
秘书处、各委员会全体成员,与永昌帝君一同列席。一应有兴趣的各部司官员,皆可参加。
偌大的文华殿,硬是满满当当坐了两百多人。
会议开始,翰林院的官员们引经据典,分享著万历年间的各种案例。
一同参会的各位文臣,则是或明或暗,不断地试图引导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君主。
「陛下,万历清丈之事,所谓反抗抵抗,只在文臣攻訐江陵公而已,陛下如今诚心定性,区区如此手段,如何称得上反抗。」
「陛下,万历年间清丈田亩,地方上虽有微词,但终究顺遂,可见地方抵抗並非那般恐怖。」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不差一时,或可等到明年夏税再行尝试,也为不迟。」
「陛下,北直隶一地,何须如此兴师动眾,只需安排几位得力干臣,足以成事。」
当然,这「得力干臣」是谁,那自然是要再认真討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