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祖,便是在此时,写信给我。」
张同敞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曾祖信中————写了什么?」
张懋修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那篇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书信,又逐字逐句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率先在床榻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叔祖我人老了,站不得这许久。」
待张同敞依言坐下,他才缓缓说道。
「你曾祖在信中说,他当年也是十五岁中的举人。」
「得意忘形之下,不要说同辈长辈,便是屈原、宋玉、班超、司马迁那些先贤,他也觉得不过如此。」
「他以为科举功名,唾手可得,於是便荒废了经义本业,转而去驰騖於那些看似高深的古典文章。」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张同敞。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张同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曾祖十五岁中举,叔祖也是十五岁中举,而自己今年已经十九,却刚刚在乡试中落榜。
论天资,自己远不及长辈,先前却那般骄狂,当真是小人得志,丑態毕露。
张懋修见他明白了问题所在,也不再深追,只是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但这,其实还不是最关键的。」
「你曾祖在信中又说:吾家以《诗》《书》发跡,平生苦志励行,是想给后人做个榜样,自问不敢落后於古代那些有德行的世家。」
「我本是希望你们能继承这份志向,將之发扬光大,能与伊尹、傅说那样的贤臣名相一般,並垂於史册啊!难道只是想让你们窃取一个功名,来光耀我张氏门楣这么简单吗?」
这番话一出,张同敞更是羞愧难当,几乎要將头埋进胸口里。
张懋修这才看著他,问道:「兴国公之爵,是你的功业,还是你曾祖的功业?」
张同敞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深深拱手道:「是曾祖的功业。」
张懋修继续问:「你如今,可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学?」
张同敞的头垂得更低:「侄孙————没有。举人未中,学业不精。」
张懋修又问:「那你如今,可是弓马嫻熟,通晓九边军务,洞悉各地兵制要地之利弊?」
张同敞的声音已细若蚊蝇:「侄孙————不是。弓马不过稍通,於军务更是一窍不通。」
张懋修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功不配爵,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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