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
「以这位新君的雷霆手段来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此一来,那些皇庄所在的县,更是如虎添翼,等於陛下亲自下场帮他们刷政绩了。」
路振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麽看。陛下推行新法,锱铁必较,凡事都要制表陈列,多方对比,岂会容忍这等取巧之举?我看得出来,其他知县也看得出来。到时候一纸弹章上去,这种政绩,恐怕一定会被剔除不计。」
两名幕僚闻言,点了点头,齐齐拱手:「还是东主明见。」
「明见又有何用?」
路振飞拿起面前那几乎要被翻烂了的册子,苦笑一声。
「北直隶各县情况迥异,优劣之分,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如我们前面所聊,若要田亩清丈,那麽勋贵力行兼并的县是上选。」
「若要招揽丁口,那麽靠近太行山的井陉、易州更好。毕竟丁口逃亡赋税,肯定会往山中逃去,只要拿出威信,丁口的招徕肯定会很有起色。」
「而若要兴治田亩,那麽静海、兴安等地最好,那里有河淀,是真真能围湖造田,种上水稻的。开春前修整水利,等四五月的时,聘请农人教种水稻,明年秋末时候赋税翻倍实在是简简单单。」
王幕僚的语气愈发沉重。
「何止如此呢。我们北边的卢龙县有煤矿之利,我听闻前任巡抚卢象升已经起了个头,这下子卢龙县令是捡了个便宜,上任後萧规曹随就可以了。」
「我们东边的抚宁,更是靠近榆关、口外,从军镇、蒙古那边做点事情,也是一条路子。」
「而我们乐亭————」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长叹出声。
「莫说与宝坻、静海这等上县比,便是在永平府内,也只算个中等之资。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比隔壁的昌黎县,多了条大河过境罢了。」
一通苦水倒完,三人对坐无言,齐齐叹气。
凡事不能比较,一旦比较,就全是苦涩。
与那些被新政拒之门外的旧派官员相比,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但在这场新政内部的赛马之中,乐亭县的起跑线,实在是落後了太多。
对於野心勃勃,想要在这场新政中,夺得前列的三人来说,乐亭县实在太差了。
突然,路振飞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事已至此,空想无益!只剩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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