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位定下来,张有才隐没的田地,罚价都要赶上他的全部身家了。
周通继续道:
「其二,清丈之人、各甲甲首,若知情不报,代为遮掩,那便要受连坐之罪!」
「遮多少,赔多少!一亩田就要罚二十两,田主出十两,代为遮掩的人……出另外十两!」这话一出,张有才打过招呼的甲首们顿时面色难看。
前面交叉清丈已是为难了,再搞上连坐……
张有才就算在这乡里之中再有威势,但谁又真愿意为他丧尽家业?
这条赏罚一出,张有才的处境更难了。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正想着是不是让提前安排好的佃户出头闹上一闹。
却见周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话锋一转。
「诸位莫慌,朝廷哪有只罚不赏的道理?」
「其三,若清丈的甲首、公正等人查出隐田未报,所罚银两,一半归公,一半……归个人做奖赏!」「其四,若有人举告田主、甲首隐没,同样……分那一半罚银!」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北风吹过枯枝的哨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粗重起来。
甲首们有些心动了……
而那几百双原本畏缩的眼睛里,更是陡然燃起两簇名为「贪婪」的鬼火。
罚银的一半?
举告一亩地,就能得五两银子?这都快赶上全家干半年的价钱了!
这哪里是清丈,这简直是一夜暴富的金山银海啊!
无数道目光,立刻,齐刷刷地扎向了张有才。
那些目光里再没了往日的卑微,赤裸裸的全是渴望,像是群狼围住了落单的肥羊。
张有才只觉得浑身发冷,牙关打颤。
他想骂娘,想发飙,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拿银子开路啊!
他娘的!鼓励举告之事,这乡里道德醇风还要不要了?孔夫子的义利道德规训又哪里去了?!周通看着张有才那张如丧考她的脸,心里那个爽利劲儿就别提了。
他本就出身本里,对此地世情简直如同掌上观纹。
过去他虽考了生员,但没考出来之前,因为外姓族弱,可没少受这老财的气,今儿总算是稍稍讨回了一点。
但个人恩怨终究是个人恩怨,能不出事,周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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