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还不容他细细去想。
展子临已经抢着越过他,去检查向导盘。
还好,向导盘虽有缺损,不至于完全不能用,其余各项要处机括也还正常。展子临松一口气,转头看向郑承江,脸色一变。
郑承江肩头一片水污,血迹扩散间,水污闪动焦黑之色,就要引燃崩解。
郑承江痛得一张脸发白。他听到展子临喊:“切掉它,否则你活不了!”
郑承江倒吸一口凉气。壮士断腕,他想起的却是戚红指被寒铁甲片和机括覆盖的左手。
自己是不是也得……啊,倒也不是,人家手腕还在,自己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微微的混乱中,他看到展子临模糊的、带着惊恐之意的表情。
他举起木剑,狠狠削下——
鲜血飞溅,他以一层微不可查的灵气轻轻擦过肩头,内外一心,绞碎作乱的水邪之力。
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跌坐。他扶着剑,大口喘气。
展子临冲过来,把一瓶金疮药一股脑倒上去。
“你在干什么!”展子临的声音炸响,让郑承江终于回过神。
他愣愣地看着展子临,颤巍巍道:“刚才……”
展子临明白过来:“我叫你用灵气抵御!好在这点儿水珠子邪气孱弱,还没把你脑袋带坏,以后被它沾上,不要什么都当真!”
虽然语气凶些,他手上没停,给郑承江包扎。郑承江自己一咬牙,将伤口裹紧些,又抽出剩余布条,绑在剑柄和手掌上。
“展师兄,你盯着这边,我帮你带消息给舵手。我们总得跟队伍会合。”他站起身,肩头再次洇出血痕,他浑然不觉,拖着剑往外去。
展子临一时没拦住,何况郑承江的决断毫无差错。他狠狠心,一边盯紧向导盘,一边飞速调整着室内无数大小机括。
风浪湍急,暴雨更密。帷幕般的黑云间,雷电轰鸣一线。
苍白的光一闪,海面仍无尽颠簸。
只是乱序中,所有船只都愤然求活。
兵刃的光芒凛凛跃动,进退的身影绝不屈服。
与邪,与天,与水相斗。
苦苦争先。
水下。
空洞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灯塔瓦解,巨龟分崩,血肉与盔甲覆盖底下水邪,在那重重的活堡垒之上,贴合、融洽、稳固,形成一座更为棱角分明的城。
城中楼宇半数残缺,半数古旧倾斜,其势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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