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知道，今天大概是走不了了。
城外的公路上，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源源不断地开来。
那些坦克排成三路纵队，履带碾过路面时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长长的灰黄色雾带。
打头的是几辆T-34型坦克，炮塔上的四十五毫米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跟在后面的是装甲车，车体侧面的机枪射孔里伸出了半截枪管，车顶的舱盖半开着，车长探出半个脑袋朝前方观察。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数以千计的步兵，他们弯着腰，枪口朝前，脚步整齐而迅速。
那些灰绿色的军装在晨雾中连成一片，像是从地平线上推过来的一道移动的墙。
曲江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城墙上那些青灰色的砖石和箭垛的缺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城墙根处的砖石已经被炮火熏成了焦黑色，几处垛口被炸塌了半边，碎砖散落在墙根下面。
而城墙上那些守军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多少战斗的意志了。
这些被临时组织起来的国军士兵们，其中有很多都是被抓过来的壮丁。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田里握着锄头，这时候让他们扛枪去对抗坦克还有装甲车，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
有人把步枪架在城垛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但目光一直在往城墙内侧的楼梯口瞟。
有人蹲在墙根下面，把钢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对于这一点，国军的那些指挥官们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这里边很多人都做出了应有的选择。
有的人派遣督战队在后面死死地盯着那些国军士兵们，只要胆敢后退，就果断开火射击，把他们重新压回去。
那些督战队的士兵们端着冲锋枪站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枪口朝着自己人的后背。
还有的则是已经做好了随时投降或是跑路的准备。
有人在城墙内侧的角落里把便衣从包袱里翻出来，有人把值钱的东西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曲江的城墙很快便开始遭到解放军战士们的进攻。
毕竟外围的阵地丢失的速度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以至于解放军这边后面的部队进攻命令甚至还没有展开，就已经得到了前锋部队开始对城墙展开攻击的消息了。
那些先头部队的战士们沿着被炮火炸开的缺口朝城墙根下推进，爆破组扛着炸药包在弹坑之间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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