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弩之末时,「桓」字旗直接击破了杨群心理防线,而氐人精锐骑兵也居然疲敝至极时,桓温以下,非但没有自傲之态,反而人人都说可惜。
要是当时真有个桓虔领着几千骑过去,将苻雄断後那几千骑截住,怕是还未入关,关中氐人就要丧胆的!胜势也多了三分不止!
「时也命也。」桓温摆手制止了众人议论。「诸位,那个时候能打回去,从氐人那里虎口夺食,拿回西府一些军械甲胃,夺回许多羌众,已经足够好了————不过,我现在只怕谢尚那里要指着这场战事,不承认自己败回到淮南,要人给他担粪的。」
堂中稍微笑了两声,立即安静下来,因为大家都猜到桓征西接下来要做什麽了。
「御龙。」果然,桓温复又看向下方做完汇报的心腹幕属,看到对方只是端坐拱手,心下奇怪,却没有太在意,只将自己这几天稍作思索的话语抛出。「若论心胸廓达,经营地方,组建人事,赏罚分明,使上下一心,军伍成列,你不如我;但要是说到心细如发,窥破局势,捡拾要害,以势迫人,合众成事,继而虎口夺食,乱中取利的本事,我竟也不如你————
「而你今年只有十八岁,我想了想,委实不敢轻易定论,现在怕只怕你年少成功,出尽风头,反而轻易折断。但我还是要讲,只以你如今在我幕下两载稍余的功勳与表现,已经是这荆州上下前十的人物了,比之那些古之少年英雄,也丝毫不弱,假以时日,你若能纳实藏虚,必成国家栋梁,班定远也要瞠乎其後!」
桓温这番话,当然有职场PUA的成份,但你要说这番话没有真情实意的爱护之情,没有给出足够分量的评价与褒奖,那也是胡扯。甚至,这位征西大将军已经隐隐有将刘乘置於跟郗超类似的阶层与位置,所谓加以保护的姿态了。
这还不够吗?
「明公谬赞了。」敦料,刘乘拱手以对,从容答谢,却居然还是坐在胡床上不动。「不过都是些伎俩,如何敢与明公相提并论?明公盛德绝伦,恩义布於六州,却劳谦恭己,卑以自牧,堪称超世之英杰————更兼如今石赵崩碎,北方大乱,群雄并起,而扬州匆匆,却一败涂地,唯明公承天下之重,依旧砥砺而北向。收复中原,克全华夏之功,亦非明公莫属。
「我那点小功勳,不过是为明公基业添砖加瓦,又怎麽有资格与明公相提并论呢?此生唯愿辅明公成就大业,届时附於骥尾,或可乘云气而驰於四海之外,便可慰此生平了。」
郗超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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