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故,从光武帝渡沱河说到袁绍与公孙瓒决战界桥,乃至於魏武征伐乌桓,黄巾起义为何席卷天下;晚上住宿喝酒取暖的时候则说起战事中独眼苻生与天王再闵的悍勇,谈论自己当时在阵中既晓得战事其实将定却又为对方气势所夺的心境,甚至会说起战事的残酷,第一次被战场冲击的感觉:当然,也免不了说荀文若与诸葛孔明孰为真王佐,老庄与孔孟何以当圣贤?
这两人既然如此,倒是很快带动了气氛。
到了後来,慕舆根、慕容德、呼延襄、慕容虔、傅颜也参与起来。
说哪里酒好,哪里马壮?说关羽如何斩颜良,黄忠如何摧夏侯?乃至於刘越石的「绕指柔」,甚至是慕容氏与拓跋氏的婚姻。
唯一的特例是权翼,权翼在那日之前一直云淡风轻,是少有与刘乘言笑晏晏之人,但那日之後反而有些沉重之态,所谓虽然能对答如流,却也失了些主动性的样子。
故此,咋一看这个一起北上的队伍,仿佛双方真就没了那个针锋相对的立场问题,回到了慕容氏与东南朝廷恩义缠绵百年的时代,而权翼作为一个侍奉羌人的氐人自然就变得不开心了。
当然,一切都有终结,十一月下旬,就当他们离开范阳的时候,迎面遇到了来自蓟县的接应部队————来人的旗号是「安东」,然後也有个跟慕容评、慕容恪、慕舆根一样,跟刘乘稍微不一样的三重绦色摩氂节。
「这是我弟慕容垂。」慕容恪以手指着来人笑道,复又在积雪中扬声来喊。「阿六————道业!来来来,我与你做引荐!」
刘乘坦坦荡荡坐在马上,等待对方抵达,与之寒暄问候。
慕容垂今年跟王猛一样,二十五六的样子,却纯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感觉————尤其是他一说话,露出一个豁牙来,天然就像在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面色红润的慕容氏年轻宗室大将,还显得有些羞涩,又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怎麽都跟刘乘那不靠谱历史印记中的苦大仇深的,打了一辈子仗,窝囊了一辈子的形象不对路。
不过也是,人年轻嘛。
「玄恭兄,你这弟弟是不是有心事?」慕容垂加入後,众人继续往蓟县赶,过了一个中午,刘乘终於忍耐不住,他总觉对方那种躁动是真有点事情却不好意思,而不是性情如此。
慕容恪愣了一下,只好扭头去问:「道业,你来迎我,是有事情要说吗?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慕容垂咧嘴一笑,豁牙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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