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间的建康,暑气之外就是雨水。
这年头也没有天气预报,根本不晓得是南面哪里过了台风还是什麽,反正就是刘乘女儿阿出生後第五天,也是谢玄被送到庄园这里寄养隔了一天开始,就忽然开始下雨,且连着下了四五日。
下的那叫一个银河倒挂,下的那叫一个水漫金山。
於是乎,雨水一停,什麽磨坊豆腐,什麽江陵会稽,什麽胡人士族,什麽万世治安,全都得扔到一边,先排涝救灾。
其实,双子庄园这里倒真不用刘乘操心,那些流民团队中的长老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也有经验,动员起青壮,分工协作,去清理河道,修缮桥梁、堤坝,排出内涝,打扫淤泥。
称得上井井有条。
只不过,刘阿乘这不是变成刘琅琊了吗?就不可能只管一个庄园。
先是第一时间从庄园分人手去清理句容大道和京口大道的江乘段,确保大晋朝的心脏位置的交通第一时间恢复;然後给金城那里下命令,让那些郡吏去查验各处官产和重要聚居点,迅速用表格报上受灾情况。
至於刘乘本人,则亲自带了几位本地老者以及他新纳核心幕属在内的一支百余人队伍,顺着贯穿了侨立琅琊郡南部地区的秦淮河北源,进行水文巡查。并沿途动员和指挥附近的村社,包括从自己的庄园喊人,从附近的那些士族别业中徵调奴客,对各处做简单的修补与清理。
两三日内,确定郡中两陆一水通畅之後,其人复又去亲自往各处视察报上来的受损官产、民宅,免不了调拨钱粮,救济赏罚,用是否及时响应和参与救灾为依据简拔和更换基层官吏之类的。
折腾完这些,已经都快五月下旬了。
然後我们的刘琅琊就意识到,自己一个理所当然的灾後处理工作直接把孙绰、庾蕴这几人给吓到了,也把郡中曹掾给吓到了,甚至把建康的那些士族老爷们给惊吓到了。
是真吓到了,刘乘能明显察觉到这些人态度的微妙变化,他本来就擅长这方面的观察。
最明显的是郡吏们,跟之前一样都是服从,但这次以後明显有些诚惶诚恐的感觉,想想也是,那前任琅琊内史王茂之,前前任袁质,这哥俩加一起干了五年,估计出的外勤都没有人刘琅琊这一场雨後来的多。
而且救灾的过程不敢说什麽优秀,但自有一份效率惊人和目的明确。
这些见惯了那些清流贵人做派的基层曹掾不恐惧就怪了。
孙绰那几人跟建康权贵的态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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