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易手,数十年民族实业根基,便会沦为孔家权贵囊中砧板鱼肉,被扬子公司彻底拆分吞并、蚕食殆尽。
房间里死寂良久,唯有窗外风雨簌簌作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低头妥协,拱手让出民生控制权,俯首听命于四大家族,半生实业报国的心血付诸东流,最终尸骨无存、彻底消亡;
或是逆势亮剑,挺身迎战,以一家民营实业之力,硬刚整个沪上买办资本、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扬子公司,乃至权倾朝野的孔家、整个四大家族官僚资本体系。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商业博弈,是以卵击石、逆势逆天的殊死决战。
一旦开战,无论输赢,代价都早已注定。
此战之后,他将彻底得罪孔家,彻底站在国府顶层权贵的对立面,彻底触怒民国最有权势的利益集团。
从今往后,彻底得罪孔家,仕途之路定然断绝,甚至身家性命、所有基业,都将卷入这场顶级权力与资本的旋涡之中。
陈青脑海中莫名闪过一段遥远的记忆。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桥段,高育良独坐空屋,抽了整整一夜的帝豪,毅然选择硬刚手握大权的沙瑞金。
那是绝境之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者,是明知代价惨重,依旧不愿俯首认输的执拗。
而今,他站在了一模一样的绝境里。
退让,就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妥协,便是基业尽毁、实业消亡。
乱世浊流滔滔,权贵一手遮天,可总有些底线不能让,总有些阵地不能丢。
良久,死寂的会议室中,陈青缓缓抬眼,眸光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冰冷的坚定与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沉声道。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打这一仗。”
风雨穿窗而入,吹动桌上散乱的股价单据。
这一刻,他决意以身入局,逆势亮剑。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时代的腐朽权贵,在1946年的乱世上海滩,打响一场没有退路的资本生死战。
一句落定,会议室里死寂骤然被击碎。
风声从窗缝灌进来,掀动满桌密密麻麻的股价台账与交易流水,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场逆势宣战,翻卷出无声的惊雷。
最先动容的是卢作孚。
他猛地抬眼,原本晦暗疲惫的眸子骤然亮起一束光,那是连日重压下几乎熄灭的星火,骤然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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