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沈砺心上:
“我撑不了多久了。”
沈砺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他极少展露的情绪。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牛宝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快了。我这把老骨头,守了京口几十年,守到粮没了,兵散了,人跑了,守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守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沈砺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托付。
“但你来了。你拿着那面北府旗,你替我撑着京口。我就放心了。”
沈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会死。”
牛宝之笑了,笑得释然又苍凉:“人都会死。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惯了生死,早就够本了。可你还年轻,你还有要等的人,还有要做的事。”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青筋暴起的像一截枯树枝,轻轻拍了拍沈砺的手背,却带着千钧重量:
“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你在这儿。消息传出去,王僧言那边又该动了。”
沈砺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轻声唤了一句:
“牛太守。”
“嗯。”
“那面旗,我会替你看着,这乱世一定会终结的。”
牛宝之没有说话,只是应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砺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何况眼眶通红的站在门口,“舅舅他……”
“歇几天就好了。”
何况看着他,想从脸上找出一丝安慰,但沈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周荻正站在堂下,低声禀报。“将军,京口粮价降了,是周家主动降的价。”
王僧言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周家?”
“是沈砺的手段,他让人去周家的粮仓门口转了一圈,周家就被吓破了胆,主动降了价。”
王僧言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呢喃。
“他学聪明了。要聪明了,就不好对付了。”
“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毛病。”王僧言仰起头,冷笑一声。“他太干净了。干净的人,舍不得脏了自己的手。可乱世之中,舍不得脏手,就赢不了,成不了大事。”
说着便唤周荻上前,在耳边低声嘱咐道:“告诉北边,京口粮价已稳,暂不动。”
周荻听完犹豫了一下,“将军,北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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