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荻到京口的时候,正是午时。日头很毒,晒得街上的青石板发烫。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城门,身后跟着四个禁军,甲胄鲜明,腰刀锃亮。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他,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又来了……”
“上次来,就没好事。”
周荻却充耳不闻,径直去了驿馆。洗漱更衣之后,他没有去太守府,而是先去了茶楼。
李老爷早已在门口等候,笑得满脸褶子。“周大人,一路辛苦。”
“李老爷客气。”周荻拱了拱手,跟着上了楼。
茶楼上,陈老爷、王老爷已经端坐等候,桌上摆着四盏新沏的茶,水汽氤氲。周荻端起茶,喝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
“牛太守的病,怎么样了?”
李老爷的脸上立刻堆着假慈悲,重重叹了口气。“唉,周大人,不瞒您说,牛太守怕是撑不住了。前几日夜里召了沈砺去,二人相谈甚久。多半是在托付后事啊。”
“托付?”周荻挑了挑眉,“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托付什么?”
“北府兵呗。”陈老爷连忙接过话,“牛宝之这是糊涂了,竟想把北府兵交给沈砺那个江北流民!”
周荻低笑一声,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北府兵是朝廷的兵,又不是他牛宝之的私兵。他说托付,就能托付的了?”
闻言,三个老爷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李老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大人,您这话,是不是王将军的意思?我们哥仨,都听朝廷的,听王将军的吩咐!”
“王将军的意思?”周荻放下茶盏,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王将军没什么意思。各位记住,朝廷的意思,才是唯一的意思。”
说完便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目光望向楼下的京口街道,只见有人正探头探脑,朝着北府兵大营的方向张望。
“牛太守是朝廷命官,守了京口几十年,有功,但也不能越矩。他沈砺不过一个江北军侯,想接手北府兵,得有朝廷的任命。朝廷若没说话,谁说了都不算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三个老爷。
“三位老爷都是京口的老人了,朝廷信得过你们。牛太守病重期间,京口绝不能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三个老爷连忙起身,躬身拱手。“周大人放心,一定,一定!”
周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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