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了客厅。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袍照得发亮,把他的银丝照得像雪。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在笑,笑容很浅,但很真。
客厅里,三个人还跪着。苟一铎的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枪。林慕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李平凡看着供桌上那块大白兔奶糖。她没有哭,没有笑,就那么看着。奶奶说过,吃了糖就不能再哭了。她答应过奶奶,她做到了。
苟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苟爸爸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
黄嘟嘟没能忍住,把头转过去,对着墙,肩膀一耸一耸的。黄飞天没有看他,但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就两下,不轻不重,拍完了就把手收回去了。
胡秀娘站在供桌旁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没有哭的习惯,不是不会,是不肯。
夜深了。月亮挂在银杏树梢头。银杏树的芽苞在月光里鼓鼓囊囊的,憋了一整个冬天,就等着再暖和一些,就要炸开了。
三炷香还在烧着,香烟袅袅地升上去,穿过堂营的牌位,穿过李奶奶的遗像,穿过君子兰的花朵,飘到了院子里,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应该也看见了。
白老住进来的第五天,终于把那本黑名单拿出来了。
那天早上,大家刚吃完早饭,苟妈妈还在厨房洗碗,客厅里闹哄哄的。
黄嘟嘟和黄飞天为了谁坐沙发靠窗的位置在那边你推我搡的,灰万红蹲在暖气片后头嗑松子,白金球在给那盆君子兰浇水,蟒金花就站在窗户边上,不错眼珠的看外头的银杏树。
白老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穿的不是白袍,是一身灰布衣裳,看着像要去赶集的老农。手里拿着一个包,蓝布的,边角磨得发白,鼓鼓囊囊的,谁都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玩意。
他走到茶几前,把布包放在桌子上,解开系着的绳子,布包摊开了。里头是一摞黄纸,纸很旧了,边角卷曲,颜色发褐,像是被烟火熏了很多年。纸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红得发暗,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像无数条小虫趴在纸上。
白老把那摞黄纸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所有人都凑过来了。
“这是当年从地狱逃出去的恶鬼名录。”
白老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酆瑶帝姬打破封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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