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茂等五人被押进诏狱的第三天,早朝上炸开了锅。
朱祁镇刚在龙椅上坐下来,还没开口,就看见胡濙站出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灰白灰白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倒下。
“皇上,臣有本启奏。”
朱祁镇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胡濙要说什么。这几天,朝堂上私下议论的人不少,但敢站出来说话的,只有胡濙一个。这就是胡濙的价值——他是三朝元老,是保守派的旗帜,是那些不敢说话的人的嘴。
“准。”
“皇上,钱德茂等人虽然罪大恶极,但臣以为——凌迟处死,是不是太重了?”胡濙的声音有些抖,但他还是说完了,“钱德茂是苏州首富,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杀他一个人容易,但他身后的人怎么办?”
“胡大人觉得朕不该杀他?”
“臣不是觉得不该杀。臣是觉得——可以换一种死法。斩首,或者赐他自尽。凌迟……太惨了。传出去,江南的士绅会怎么想?”
朱祁镇笑了。那种笑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
“胡大人,你知道钱德茂在江南做了什么吗?”
胡濙愣了一下。
“他强占民田五千亩,打死佃户三人。他放高利贷,逼死七户人家。他散播谣言,对抗朝廷推广番薯。他要让大明的百姓继续饿肚子,继续啃树皮,继续吃观音土。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要人命的事。”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胡濙面前。
“胡大人,你觉得他该不该死?”
胡濙低下头:“该死。”
“那该怎么死?”
胡濙不说话了。
“朕告诉你——该怎么死,就怎么死。大明律写得清清楚楚,对抗朝廷、散播谣言、谋害百姓,凌迟处死。朕按律办事,有什么问题?”
胡濙的嘴唇在抖,但他还是开口了:“皇上,臣不是替钱德茂说话。臣是怕——杀得太狠,江南的士绅会寒心。他们觉得皇上不近人情,就会离心离德。离心离德,江南就不稳了。”
朱祁镇看着他,看了很久。
“胡大人,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胡濙摇头。
“朕最怕的不是江南士绅离心离德。朕最怕的是——大明的百姓饿死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你替钱德茂说话,你替孙万福说话,你替李富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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