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学的意象选取确实很精妙,文字功底无可挑剔。”
林阙的声音平稳地传开。
“但问题在于,他把自我砌进了墙里。每一块砖都是精心雕琢的,舍不得拿掉任何一块。
结果就是,这些过于密集的砖块挡住了读者看向故事内核的视线。”
这句话一出来,台下不少原本还对柳作卿的拆解感到云里雾里的学员,
瞬间抓住了《古墙》结构失衡的核心点。
坐在窗边的苏晓棠立刻低下头,
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这还没完。
林阙停顿了一秒,抛出了前世编剧圈和文学界早已被反复验证过的核心理论。
“其实问题不光是自我沉溺。”
林阙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算是一种叙事权力的傲慢。”
教室里没有人动,林阙指着屏幕,目光平静。
“比如那句'檐角的雨水顺着时光的纹路滴落'。”
“这句话太满了。
你把雨水写完了、时光写完了、纹路也写完了,
读者站在这句话面前,连想象这滴雨落在哪里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一拍。
“你在邀请读者观赏一面墙,但你把墙砌得滴水不漏。
读者只能站在外面点头。
点完头,转身就走。
因为他在你的故事里没有位置。”
许长歌握着笔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好的意象不应该是一块完整的砖。”
林阙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落点极重。
“它应该是一块缺了角的砖,缺掉的那部分,让读者拿自己的命去补。
补进去了,这面墙才是他的。”
叙事权力的傲慢,
这七个字落在阶梯教室的地板上,没有人接住。
许长歌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向站着的林阙。
他以为林阙昨晚的点评已经是极限,没想到那只是一层表皮。
今天在这个公开的场合,林阙用一套完全超越了高中生认知维度的理论体系,
把他作品的内核都扒得干干净净。
柳作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转过身,走到黑板前,在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叙事的傲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