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车站货场的月台太窄,机器根本开不进去。
加上包工头为了省那点按小时计费的设备租赁钱,全靠人肉踏着跳板往车厢里堆。”
他收起笑容,语气重新变得沉重:
“一麻袋成百斤,他们扛一趟挣十块。
一晚上也就能扛十几趟。一百多块。”
林阙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他停了一拍。
“这位同学,
你觉得这个人,在扛完第十几趟麻袋、肺里全是粉尘、浑身酸痛地蹲在站台边啃冷馒头的时候,
他会去想阶层流动这四个字吗?”
张一俞的手指在那张读书笔记的边缘攥出了一道褶皱。
“这压根儿不是一个维度的问题。”他的声音快了半拍。
“我谈的是社会系统的宏观结构,不是个体感受,你不能用个案来否定模型。”
“我没有否定你的模型。”
林阙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压迫性的沉,是那种石头落在土地上的沉。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模型里缺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生存成本。”
林阙走出了第一排座位的间隙,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张一俞和讲台之间的空地上。
“底层不是不想流动。
是生存本身就已经吞掉了他们百分之百的时间、精力和认知宽度。”
他抬手指向幕布上老刀在齿轮缝隙间穿行的段落。
“老刀每天的全部精力,都花在怎么在翻转间隙里多捡三公斤垃圾上。
多三公斤,女儿这个月的奶粉钱就够了。
少三公斤,就不够。”
他收回手。
“在这种压力下,人的大脑会自动关闭所有与当下生存无关的认知功能。
什么阶层流动、什么上升通道,这些概念对老刀来说不是被禁止了,
是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认知范围里。”
“四十八小时的折叠周期,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隔离,更是对时间和精力的绝对压榨。
你用理想化的社会弹性模型,去套一个连思考未来这件事本身都是奢侈品的群体。”
林阙停了一秒,这一秒很重。
“这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学术傲慢。”
张一俞的脸从耳根开始变红,那层红色顺着脖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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