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走进死胡同了。”
许长歌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我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试图砸碎我以前习惯使用的所有行文习惯。
我想写一个关于底层人追求尊严、试图跨越阶层门槛的故事。
我把主角设定为一个进城务工的泥瓦匠,我描写他怎么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怎么渴望得到城里人的尊重。”
许长歌从废纸堆里抽出一张稍微平整的稿纸,看了一眼,又嫌弃地扔回桌面上。
“无论我把环境描写得多么破败,
写出来的泥瓦匠,骨子里总是像批了件脏衣服的世家公子。
他的痛苦全是我强行塞给他的,我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痛苦。”
许长歌站起身,走到林阙面前。
他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带着纯粹的求知欲请教。
“林阙,你昨天在课上解剖《京城折叠》的时候,提到了生存成本,提到了老刀的麻木。
我现在想知道,那种真正属于底层的粗粝,到底应该是什么形状的?
他们追求的尊严,究竟长什么样?”
听到“尊严”与“门槛”这两个词,林阙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一位乡土文学大师的经典短篇。
那个关于一位老农与他半生执念的故事,带着浓重的黄土气息,跨越时空直击而来。
那个故事里没有宏大的社会批判,只有最微观、最残酷的现实重力。
林阙没有使用任何枯燥的文学理论来回答许长歌。
他知道理论无法解决许长歌的困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树叶,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意象。
“你把尊严和跨越门槛这两个概念想得太庞大了。”
林阙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稳稳传开。
“你想象一个男人。
一个大半辈子都在黄土地里刨食的普通农民。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封闭的村庄,他不懂什么叫阶层跨越,他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许长歌专注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捕捉林阙话语中的核心。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尊严不需要用城里人的尊重来衡量。”
林阙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许长歌。
“他毕生最大的执念,仅仅只是想让自家屋前,能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屋前,多出几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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