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枯瘦的手指一根压着一根。
老人的目光从稿纸上移到林阙脸上,慢慢地,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什么东西的厚度。
“小伙子。”
苏慕白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写苦难的文章看过几千篇。
疾病、天灾、战争、饥荒,什么样的顶点我都见过。”
老人拍了拍膝盖上那份稿件。
“但你这篇东西,全篇苦难的最高点,落在了'闪腰'上。”
这两个字从苏慕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教室里有好几个人几乎同时皱了一下眉。
台上,苏慕白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老头子想听你说说。
你为什么选这个做全篇的爆发点?”
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
林阙站在第一排的过道边,没有着急开口。
他的视线从苏慕白脸上掠过,扫了一眼投影幕布上残留的最后几行文字,然后收回来。
“苏老,您刚才说得对。
疾病、天灾、战争,这些都是常见的苦难顶点。
写出来确实够惨,够有冲击力,读者看完也会难受。”
林阙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个音节都送得很远。
“可那些东西,对底层来说,反而不是最绝望的。”
苏慕白的拐杖停住了。
“最绝望的是什么?”
林阙没有回避这个追问。
“是身体坏了。”
五个字落地,教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对城市里的人来说,闪一次腰是个小事。
去医院,拍个片子,贴几贴膏药,请三天假,工资照发。
闪腰是一个可以被修复的事故,不影响任何人的人生轨迹。”
林阙停了一拍。
“但对这个父亲来说,身体是他唯一的生产工具。”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张一俞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存款,没有退休金,没有医疗保险。
他这辈子所有的产出,全靠那副骨架撑着。
种田靠它,砍柴靠它,挑水靠它,砌台阶也靠它。”
林阙的语速没有加快,反而更慢了。
“腰一闪,工具就报废了。
他不是受了伤,他是整个人的生产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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