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经过,就要仰着头跟他说话。”
“这就是他理解里的体面。”
“但新屋建好以后,他第一次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连烟灰都不敢磕。”
“因为水泥台阶不经磕。”
林阙再次顿了顿,看向幕布。
“最要命的地方,恰恰在这个不起眼的动作里。”
“老台阶属于他。青石板粗糙,磨损,能坐,能磕烟灰,能让孩子在上面啃泥沫子。”
“新台阶是他大半辈子的理想,可它太新,太高,太体面,反倒让他开始拘束。”
林阙的语速始终稳定,没有任何刻意的停顿和强调。
“台阶建成了,高度也有了,可那个高度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位置。”
张一俞的笔尖终于落到了纸面上。
他写下四个字:高度拒人。
写完之后,手指发僵,悬在半空,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字该记什么。
林阙继续说下去。
“他追求了一辈子被人仰望的角度。
砍柴、种田、攒钱、捡石头……
所有的苦都是为了那个角度,可等角度真的出现了,他的习惯不允许他坐在上面,他对自己的全部认知,都在告诉他:你不该坐在这里。”
“他亲手造出来的尊严,变成了一把他坐不上去的椅子。”
教室里没有声音。
苏慕白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
“你的意思是,父亲的悲剧,根源在于低位者无法适应高位?”
老人的语气很平,但问题的刀刃对准的地方,教室里略有积累的人都能感觉到。
林阙摇了一下头。
“不。”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
“父亲不是无法适应高位。”
林阙的目光平稳地落在苏慕白身上,没有闪避。
“他是习惯了不配拥有高位的人。”
投影仪散热风扇转动的嗡声忽然清晰起来,像是整间教室只剩下了这一个声源。
“他在那个村子里低眉顺眼了一辈子。”
林阙的声音没有加重,反而更轻了。
“没人说过他有地位,他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地位。
六十年的日子,每一天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是最低的那个。”
“这种训练不需要任何人拿着鞭子抽他,它比鞭子高效得多。
它只需要日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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