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望着北海湖面上空那片高远的云层。
秋天的天很蓝,蓝得像被人用力擦洗过一样干净。
白塔尖顶的金光被阳光压成一粒亮点,远处有一只鸟正沿着云层的边缘往上飞。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高个男生手里那张信纸上。
林阙开口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
七个字。
落在亭廊里,像一枚铜钱掉进了深井。
高个男生的表情凝固了。
这句话不是在驳他,是在替他做了一个总结。
他那首诗里所有的枯荷、落叶、残阳、寒鸦,所有文人从宋玉到今天写过的秋天,全部被这七个字兜进了一张网里。
自古。
逢秋。
悲寂寥。
三个词,把千百年的传统打包成了一句话。
那一瞬间,人大诗词社的几个成员忽然有种错觉。
这七个字像一块碑,替千百年来所有低头写秋的人,立在了亭廊中央。
那这首诗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如果还是悲,那就只是换了个说法重复高个男生那首的路子。
可如果不悲,你要怎么在这句“自古逢秋悲寂寥”之后,把整首诗往另一个方向掰过去?
亭廊里所有人都在等。
林阙的声音微微抬了半寸。
不是拔高,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清晨第一缕光线穿过云缝时那种透亮。
“我言秋日胜春朝。”
全场没有声音了。
连湖面上的风都像被人按了暂停。
陈嘉豪手里捏着的豆汁杯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察觉。
短发女生张着嘴,手里的打印稿滑到了脚边。
高个男生像被人一锤子钉在了石砖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的不是距离,是底气。
“自古逢秋悲寂寥”替千年悲秋作了结语。
“我言秋日胜春朝”七字落下,像有人在满地落叶里抬起头,
硬生生把秋天往高处托了一寸。
高个男生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铺出的那整片萧瑟秋景,被这七个字从中间劈开了。
许长歌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呼吸停了将近两秒。
那双一贯从容平静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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