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的本质是平视。
你站到和他一样的高度,用平视的眼睛,把他经历的事情一件一件摆出来。
摆得越平静,力量越大。”
“《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在桥洞底下睡觉那段,
我没有写他觉得冷,没有写他觉得苦,甚至没有写他叹气。
只写了一件事:他掏出一本书,借着桥洞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在看。”
“为什么这样处理?
因为一个真正在挨冻的人,最迫切的事情往往并非感慨寒冷,而是抓住一点能让自己撑过这一夜的东西。”
“作者的眼睛,要像一台摄像机。
你只负责记录,不负责替人物流泪。
你流的每一滴眼泪,都会模糊镜头。”
“这就是旁观者克制。把眼泪咽下去,让镜头保持干净。悲悯不是你在哭,是读者看完之后忍不住要哭。”
最后一句话落地。
前排一个女生的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的手在抖。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上一稿被崔老毙掉的真正原因。
她写了一个下岗女工的故事,稿纸一页页翻过去,“眼眶湿润”之类的句子总会反复出现。
她以为那是共情。
现在她知道,那是镜头被自己的眼泪糊住了。
陈嘉豪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大半页。
他写字写得飞快,几乎每记下一句,都要在旁边重重画一道横线。
许长歌迟了几秒才动笔。
他没有逐字记录,只在纸页中央写下四个字:旁观者克制。
这四个字和他这些天反复打磨的《天问》第三稿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在修改稿里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在一点一点擦掉作者的眼泪痕迹。
丹伊的拇指在桌面下轻轻摩挲着笔帽。
他想起了自己作品里那个风雪中传递灯火的结尾。
他没有让任何一个角色说出“谢谢”或者“别怕”。
那个被递到手中的灯火,就是全部。
丹伊垂下眼,把自己那张写着结尾修改的纸条往掌心里压了压,指腹慢慢松开。
后排,柳作卿微微颔首。
苏慕白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许正青的目光则越过众人,安静落在林阙的后脑勺上。
第一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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