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手写的提纲,姿态和十秒前一模一样。
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受宠若惊。
他在心里飞速完成了一轮计算。
三秒钟。
林阙把手里的提纲纸翻了个面,搁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直起身,面朝幕布。
“见深老师抬举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教室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我的想法可能不够成熟,就当是抛砖引玉。”
这句客套话说完,他没有再加任何铺垫。
“我觉得,作者不应该站在任何一边。”
台下,唐荷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站在个体那边,也不站在时代那边。”
林阙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作者不能替时代审判个体,也不能替个体否定时代。”
林阙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文学该做的,是在时代车轮驶过之后,把那些被尘土遮住的人扶起来。”
“让他们重新拥有名字、脸,还有一口真实的呼吸。”
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历史教科书会记录齿轮怎么转的。
年份、事件、政策、趋势,这些东西自有人去写,写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详尽。”
“但一个人被时代裹挟时,咽下去的那口气、攥紧的那只手、半夜没能睡着的沉默,历史书往往不会记。”
陈嘉豪的笔停了。
“可文学要记。”
“文学记住那只攥紧的手,也记住那口没有喊出来的气。”
它存在的意义是,当所有的宏大叙事都在讨论齿轮转得对不对、快不快的时候,
有人愿意低下头,去看看齿轮底下那个被压扁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林阙顿了一拍。
“《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把砖窑烧起来了,又塌了。
放在历史的尺度上,这件事什么都不是。
改革开放初期倒闭的乡镇企业成千上万,他那个砖窑连统计数字里的一个小数点都算不上。”
“但见深老师把那口塌了的窑写下来了。写了烟尘、写了残砖、写了一个汉子蹲在废墟旁边一声不吭。”
“那一刻,孙少安不再是一个统计口径里的数字。”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把全部身家压进砖窑里,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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