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那些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在见深笔下,忽然变得像玻璃柜里的标本。
精确,清晰,了无生气。
批语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口。
【好的文学,需要撕裂体面的勇气。】
【体面是文明的外衣,也是枷锁。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第一件撕掉的,往往是外衣。
你的文字不敢撕。你让所有人穿着破烂却依旧得体的衣服,在绝境里进行文明的角力。】
【下次写之前,先学会把你的体面,从字缝里撕开一道口子。
让那些人物,从口子里漏出来一点“不像样”的东西。
哪怕是哭得涕泗横流,哪怕是骂得粗鄙不堪,哪怕是做出最不合时宜的举动。】
【那才是真正活生生的人。】
……
院长办公室里,
戴盛宗盯着幕布上这满满的评语,久久没有说话。
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发现。
苏慕白靠在椅背上,眼底那点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撕裂体面……”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发亮。
“许老,你家这孙子,养得太好了。好到忘了人间还有粗糙这一回事。”
许正青没有接话。
他依旧坐在那里,转着核桃的手停了。
幕布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长歌小时候,练字的宣纸必须雪白平整,一个墨点都不能沾上。
他想起自己曾欣慰地对外人说:
“这孩子,稳。”
稳。体面。规矩。
这些词,在许家长辈的词典里,是褒义词。
但却成了许长歌创作最致命的缝隙。
许正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问过长歌,
你写下那些人的时候,疼过吗?
你敢让他们乱起来吗?
还是说,他们都只是在体面地活着,体面地痛苦,体面地灭亡。
苏慕白沉默片刻,直到此时才轻轻放下茶杯。
茶杯落桌,轻轻一响。
“见深这人,”
苏慕白的声音温润,眼神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
“他懂世家。他知道世家教出来的孩子,骨头里最怕什么。”
“最怕失控。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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