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书斋。
没有一张能让人维持体面的安全桌面。
只有干燥的风,无遮无拦的天,还有漫长到让人心里发空的地平线。
那里未必贫苦。
可风沙、旷野和沉默,足以让一个习惯整理衣领的人,第一次掂清体面在天地面前有多轻。
戴盛宗把纸放下,又拿起来。
“许老知道了吗?”
“我暂时没惊动许老。”
柳作卿长出一口气。
“看到这张表的时候,我也愣了半天。”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要把心头那股震动慢慢压下去。
“见深给许长歌那一刀,落得太准。”
戴盛宗没有接话。
他的眼睛仍旧停在“甘省戈壁”四个字上。
柳作卿继续道:“见深先生说他不敢撕裂体面。”
“现在他要带着整个人,去一个最不顺着他习惯的地方,把那层体面的壳一点点磨掉。”
戴盛宗想起《补丁算法》。
那篇稿子,结构严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里面每个人,都在许长歌安排好的轨道上挣扎。
痛苦是体面的。
崩溃是克制的。
连绝境都保持着合乎逻辑的姿态。
见深一句话点穿了它。
你不敢让他们真正发疯。
而现在,许长歌主动选了一个最容易打乱他秩序感的地方。
这一步,重得很。
戴盛宗终于开口。
“他被逼到墙角了。”
这句话里没有担忧。
反而有越来越浓的赞赏。
“置之死地而后生。”
柳作卿点头。
“从戈壁回来,这孩子要是能真正沉住,就该脱一层皮,换一身骨头。”
“塌不了。”
戴盛宗语气笃定。
“长歌的根基很稳,眼下缺一场主动失控,缺一次把骨头亮给自己看的胆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竟没觉出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桌上那张薄薄的采风表上。
一张纸。
四个字。
却像把许长歌前十几年被规矩包好的生活,直接推向了风沙。
柳作卿低声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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