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的余波继续扩散,已经扩散到了楚国的最南边。
九华山的晨雾还没散尽,竹林里湿漉漉的,鹖冠子披着件葛衣坐在石头上看竹简,庞煖在山溪边磨剑。
庞煖这个人,年轻时候在赵国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那会儿,他是军中少年锐士,十五岁上阵杀敌,二十岁就独领一军。
他因深谙兵法、口才出众,时常与赵武灵王谈兵论道,其最著名的观点便是“百战而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胜,善之善者也”。
可惜好景不长,赵国内部权力斗争,“沙丘之乱”爆发,赵武灵王被活活饿死。旧臣们四散奔逃,庞煖心灰意冷,跟随楚国隐士鹖冠子远遁隐居。
这一隐就是四十多年。
鹖冠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封帛书,也不抬头,说:“山下有人送来的,指名要交给你。”
庞煖手上没停,剑刃在青石上来回滑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头也不抬:“谁?”
“不知道,信使丢下就走了。”鹖冠子把帛书搁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毫不相干的事,“要我说,你不如不看。人这辈子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你躲到这深山老林里,那债主还是能找上门来。”
两人隐居在此,并不是不通外界消息,鹖冠子是楚国高士,一应生活所需,自有人为其奔走。
庞煖愣了愣,把剑放下,接过帛书。
他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惧,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沉沉击中了肺腑之后说不清的复杂神情,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又死死抿住。
鹖冠子人老成精,心中了然:“看来是感情债啊,怪不得。”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庞煖捧着它,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鹖冠子抬眼看了看他,没问信上写什么,只是说:“你可想好了。”
庞煖缓缓把帛书卷起来,看向远处翻涌的山雾。
风吹过竹林,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像是很多年以前在战场跟随赵武灵王冲锋杀敌的场景。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长平之战,赵国危在旦夕,我没回去。”
“后来赵括那小子横空出世,一战成名,天下皆惊。说实话,即便把我放在长平之战的统帅位子上也不见得能比赵括做得更好。”
“赵国后继有人,我感到高兴,可是......”
鹖冠子没说话,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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