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只闭不上的眼睛。
他记得自己挨那两下的每一个细节——那个人是怎么把他从马上拽下来的,怎么把他按在地上,怎么用一把窄刃的剑先剜了左膝又剜了右膝。
“赵括!”赵利忽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嗓子里带了哭腔,又带了恨意,两种东西搅在一处,把他的声音拧得又尖又碎,“就是他!除了他谁有这个胆子!肯定是他派人干的。父亲!父亲”他扭头朝门外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你儿子让人剜了膝盖!你儿子一辈子站不起来了!你就让人在府里躺着?你倒是发兵啊!调兵抓他啊!把他抓回来砍了!”
门外没有动静。
公孙龙站在榻尾,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地看着医者重新上前为赵利换药。作为平原君的首席门客,他已年过五十,须发灰白相间,一张脸瘦长寡淡,表情永远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不嫌恶,也不同情。
赵利骂得越凶,他的表情便越淡。
换完药,赵利大约是疼过了劲又喊累了,终于消停下来,歪在枕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公孙龙对两个医者点了点头:“好生照看。”
他掀帘出去,大步穿过廊道,往前堂去了。
前堂里,平原君赵胜正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却没看。
“睡了?”他问。
“疼昏过去了。”公孙龙在案侧跪坐下来,将方才所见一一禀过,“膝盖上的创口我看了一眼。刃窄,手法极精,髌骨整块剜出,没碎在肉里。邯郸城里的游侠儿没这个本事,代郡来的刺客也做不到这个分寸。”
赵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让人去查了毛遂的下落,”公孙龙的声音压低了些,“有人在赵括出城的队伍里看到了他。会不会是......”
“不用查了。”赵胜忽然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菜色,“是孤峰子干的。”
公孙龙微微一怔,他当然知道孤峰子是谁,楚墨流亡剑士,替人办脏活的刀。
赵胜见他面露讶色,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辩。
“在赵括回邯郸前,我曾收买此人去刺杀赵括,可惜他中途收手了。”赵胜说到这里,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看来他是被赵括收买了。”
公孙龙沉默了一息,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一圈,压下嗓音说:“主君,若要对付赵括,须趁早。赵括人要是到了晋阳,那里我们的人少,调动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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