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以为,廉将军所言皆是正理。”蔺相如开口了,声音苍老,中气也不太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只是诱敌深入之计,用在此时,为时尚早。”
“长平一役,我军精锐虽未失,但国库耗竭,壮丁稀缺,这都是实情。燕国不是强秦,但也不是弱燕。栗腹此人,老臣见过几次,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他把武垣拿了却秋毫无犯,就是要行当年燕昭王时的筑黄金台之举,行千金买马骨之意。”
“这般精细的人,不会轻易被引诱。诱敌深入若能做到恰如其分,一战制敌固然好,可万一中间某个环节出了差池,那就不是丢一个武垣的事了。”
蔺相如说到这里,殿中不少人频频点头。
这番话虽然保守,但句句都踩在实处。赵国现在穷啊,赵王都快要去卖血了,各地粮仓老鼠进了都要流泪。
“老臣的意思是,先夺回武垣,恢复边境旧貌,同时加紧整军备战。待元气稍复,再图后举。”蔺相如说完,退回了回去。
赵王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侧。
平原君赵胜就站在最前面,从廉颇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就一直在捋着胡子,也不知道是否在仔细听。
他是赵王的亲叔父,在宗室里威望最高,但最近被赵王分了权,低调了许多。
赵王的眼睛就像是点名器,瞪谁谁怀孕,赵胜挺着肚子站了出来。
“臣以为蔺相之言虽有道理,但太小家子气。”赵胜果然一开口就跟蔺相如杠上了,“大王,武垣那弹丸之地,夺回来又如何?燕国换个方向再来一次,我们赵国又去夺一次?廉大将军说得对,栗腹在试探。
“但试探之后是什么?是动手。一旦燕国试出赵国的底牌,那就不只是武垣的事了,其它的城池武阳、曲逆、中人城,燕国一个都不会放过。”
“叔父的意思是?”赵王问。
“打大的。”赵胜说,“让燕国人自己走进来。不用请,不用诱,赵国现在这副疲态,就是最好的诱饵。栗腹看赵军迟迟不动,自己就会坐不住,自己就会把脚伸进来。等他一条腿迈过了边境线,廉将军在鄗城和武垣之间选个合适的地方扎好口袋,关门打狗。”
“若燕军不来呢?”蔺相如问了一句。
“那就等。”赵胜说,“天下大势不在武垣一城之得失,而在大国之间的此消彼长。如今秦国又打了商於之战,正在在舔舐伤口,暂时不会大动干戈,我们赵国也是在养骨头。燕国就是想趁这段时间从赵国身上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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