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过的触动,像冬日里忽然被人往掌心里塞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
风过了,纱落了。
她的容颜重新隐入了那片绛色之后,但赵括的目光却收不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礼官在他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长平君,该上前了”,他没听清。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往前走一步,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长平君?”礼官又催了一句。
赵括没动。
韩不侵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看了贲虎一眼,贲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毛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赵牧也注意到了自家兄长的异常。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赵括,又歪着脑袋看了看车上的楚国公主,然后用他那个不太灵光的脑子拼命转了转,得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结论。
“伯兄,”他拉了拉赵括的袖子,认真地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在尿尿?”
赵括被这一句话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牧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更来劲了:“没事的,伯兄,我替你挡着,你快点尿,不会有人看见。”
“我不尿。”
“那你愣着干啥?我在浴桶里尿尿时就是这样,母亲只要见我愣住了就会揍我......”
赵括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毁灭吧”的表情拍了拍赵牧的肩膀,然后迈开了步子,朝朱轮车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很稳,但他越过了礼官指定的位置,走到了车门正前方。
礼官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嘴里喊着“长平君,我的长平君啊,不合礼仪啊”,赵括充耳不闻,直接朝车门伸出了手。
楚国的迎送使面面相觑,都说赵人不讲武德,现在还不讲礼仪了。
赵国的礼官脸都绿了。
毛遂小声跟孤峰子嘀咕:“按规矩,迎婿当堂见新妇不吉利。”
孤峰子笑了笑:“你觉得主君一直以来就是守规矩的人吗?”
帷幔后面的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举动。
她只停顿了片刻,一只戴着素绢手套的手从帷幔的缝隙里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赵括的掌心上。
手套很薄,赵括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要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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