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那张橡木桌被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凉透的咖啡占据。
林小禾坐在桌子一头。
简俭坐在另一头。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空椅子。
还有一个正在缓慢脉动的数据屏幕。
陆江流站在窗边。
手里那杯水已经端了快十分钟。
一口没喝。
“俭偶必须毁掉。”
简俭的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终点。”
“徐省的计划、韩省的野心、我爸二十年的执念——全在这只罐子里。”
“留着它,等于留着一条随时会重新接上的引信。”
林小禾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他。
“如果它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呢?”
“你刚才也看到了,它在学我们。”
“动手指、翻手掌、调整呼吸频率——这些不是程序预设,是它自己在决定。”
“模仿不等于成为。”
简俭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它只是在复现我们输入的数据。”
“它的‘意识’是我们投射过去的影子。”
林小禾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还在跳动的心电图。
俭偶的信号频率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新的区间。
比今天早上高了大约17%。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她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是它今天第三次自我迭代。”
“它在用自己生成的方式重写底层协议。”
“我们没有教它怎么做。”
“它自己学的。”
简俭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停了两秒。
“学得快不等于该活着。”
“你把俭偶比作病毒?”
林小禾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它连伤害别人的意图都没有。”
“它只是在存在。”
“它不需要意图。”
“它只需要存在得足够久。”
“就会开始‘修复’它认为不合理的东西。”
陆江流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窗台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两个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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