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铜钱,比寻常铜钱大了一圈,正面铸着“武林盟”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太极图,上头的阴阳双鱼咬合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官铸的东西。
开玩笑的,既然选择拿了千里追妻的剧本,那出门不带聘礼怎么行?
胡为霜自然是听说过这枚铜钱的,但也仅限于听说,她不由拈起来掂了掂,翻面打量后又搁回去。
“武林盟的信物传世至今共有三枚,其中两枚都已物尽其用,只作为象征分别寄存在少林和武当,至于最后的一枚给了谁,江湖上流传的说法不一。有的说在沈盟主自己手里,有的说早就送出去了……合着是给了你?”
“有幸。”
沈药之答得坦然,指尖在铜钱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沧海桑田,武林盟不比以前,现在的官府恐怕也不肯按前朝的说法兑现,所以这东西的用处并不在于它能号令谁。
但这枚是我爹亲手交到我手里的,拿着它的人,可以上武林盟调阅任何非密级的卷宗,可以请盟中任何一位长老出面调停纠纷一次,也可以……在金陵沈家的账上支一笔不超过一千两的银子。”
沈药之颤了颤眼睫,又抬眼。
“聊胜于无吧?武林盟和沈家上下都是认物不认人的,你要查什么、问什么、用什么,没人能拦你,万一娘子能用上呢?”
胡为霜定睛细看沈药之的脸色,试图借此分辨对方到底只是提出一笔两清的交易,还是趁机以退为进?一千两银子她未必稀罕,可那句“调阅任何非密级卷宗”就像是一根鱼钩,不紧不慢地垂在她眼前。
“我不用这个。”
胡为霜仍拒绝道。
沈药之并无气馁地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但他也没有立刻把信物拢回袖中,而是先伸手在铜钱边缘轻轻拨了一下,任它原地转了小半圈,就像在跟它说——“看到了吧?人家不要你”
也不要我。
当然,这句话并没有真的说出口,青年摩挲着铜钱,尾音带笑:
“那便换个理由,我爹说,他要不是欠胡青囊一条命,他这辈子都睡不踏实,他睡不踏实,我这个做儿子的就更睡不踏实了。
娘子,让我在这儿住一阵,就当替你义父收一笔旧账,如何?”
青年没有说谎。
父亲有旧情要还,世交之后理应照应,解毒的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这些都是真的,但沈药之此行还有一个更小的、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的理由,小到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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