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凳靠在后院门口,说是今晚要守夜。方絮问他守什么,他说守蚊子——其实是白天沈药之说他没用,他赌了一口气。方絮没戳穿他,只是把他推到一边,换了个能看见前后两个方向的位置坐下。
胡为霜的房间在灶房和后院之间,隔着一道竹帘。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从青城山带回来的羊皮纸。烛火微弱,她的手指沿着纸上的墨线慢慢移动,在那些褪色的字迹和模糊的山脉轮廓之间寻找什么。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她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停住,院墙外,瓦片轻响。
声音很是轻微,仿佛只是一只夜鸟落脚暂歇,但节奏不对,前者本应该是间歇的,而此时的响动却有向前推进的节奏。
胡为霜当机立断吹灭烛火,将地图塞入怀中,接着整个人无声地滑入墙角。
后墙上同时翻下来两个黑衣人。
二人落地的动作比狸猫还轻巧,显然都有功夫在身,只见偏矮壮的那个先打了个手势,指向竹帘后面那间漆黑的屋子,意思是他来解决——情报说要杀的女人就住在那里。
瘦高的那个则会意往大堂方向摸去,其腰间别着一把窄刃短刀,刀尖上有所准备地涂了墨,达到月光下不反光的效果。
几个腾挪之际,矮壮刺客已然摸到了胡为霜房间的窗前,见到窗户关着,他试探着侧耳听了片刻——屋内呼吸声平稳,刺杀对象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不过一个开酒铺的普通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矮壮刺客彻底放下了戒心,还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为此刻的轻敌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男人用刀尖挑开窗闩,这一动作熟能生巧,全程几乎没有声音,窗子便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他顺势翻窗而入,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借着月光觑向床铺,就见被子隆起一团,未燃灯的房内光线昏暗,使他看不清那鼓起的部位究竟有没有呼吸的起伏。
然而轻敌的刺客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致命的细节,只是提刀跨过去,然后胸有成竹地刺下。
刀尖穿透被褥,穿透棉絮,直至穿入床板。
刺客的笑容僵住,随之而来的是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
这手感……竟然是空的。
等等……空的!?!
这时一道阴影从他身后落下来,是守株待兔的胡为霜。
原来在刺客撬窗的那几息时间里,她已经无声地翻上了房梁,而刺客的判断从第一步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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