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怕是不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任务不成大不了再找办法,没必要强把命留在这。
想到这里,瘦高刺客有了决断,他虚晃一刀,趁机转身往门外冲。
这般小动作逃不过方絮的法眼,他却没有追,只是抬脚勾过一条长凳,顺势往门外一送,踹出去的长凳便正好卡在门槛上。
刺客被绊了一跤,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时间,胡为霜已经从前院绕了过来。
刺客先看到的是一张苍白漂亮到有些妖异的脸——那个被情报判定为“略通拳脚”的女人,此刻正挺着单薄的身躯拦在他面前,她穿着素色中衣,赤着脚,披散的黑发如瀑,顺直垂到腰际,手中握着一对短刀,弯如初三四的月牙,右侧的刀尖还在滴血。
一张脸没有表情,淡极生艳,冷艳再到极处,便是森森鬼气。
刺客被惊得瞳孔骤缩,仓促间举刀迎敌,胡为霜却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
美人素手折花,只见胭脂乍破,坠红如雨,一柄残月袭入敌人的刀势间隙,刎颈而过,竟是直断头颅。
他倒下之前,终于明白了情报错得有多离谱。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这就是你的真实实力?”
方絮难得面色不定地问道。
胡为霜用袖子擦掉刀上的血,没有否认。
矮壮刺客的尸首被沈药之牵着轮椅从胡为霜的房门口拖过来,月光照着横陈的两具尸体,一树梨花,以及莫名陷入了某种对峙的四人。
其中路昭左手捂着右手,刚才那刺客的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背,但他完全没在意,反而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胡为霜,嘴巴微张,半晌才蹦出几个字:“三娘,你刚才那下叫什么?”
“回风舞雪。”
“那一招呢?那个从下往上——”
“寒塘渡影。”
“这些招式的名字谁取的?”
“我义父。”
路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震惊变成了崇拜,又从崇拜变成了羞涩,只见他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你义父还收徒弟吗?就是那种——半路出家,年纪大了但悟性还可以的——哎不对,我年纪也不大——”
沈药之解开连接尸首的银丝,滑着轮椅出来打断他:“世子殿下,你手在流血。”
路昭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在衣摆上擦了擦。
“没事,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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