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的味道还没散。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刚才周莽结实的胸膛就贴在这里。
跳得像要炸开。
“疯子。”
她低声骂。
也不知骂他,还是骂自己。
……
周莽看着远处正在潜行的人。
那人确实是个老手。
离开了山洞很远,他依旧没松劲,反而更谨慎了,专挑山脊的阴影走,遇石攀石,逢沟伏低,每走百步必停一回,侧耳听声。
第一回停下听声的时候,周莽离他不过十二丈,正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边上。
那人猛地回头。
周莽的呼吸霎时关闭,整个人和青石的阴影叠成一体,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上了腰间的铁尺。
山风穿林,呜呜地响。
那人盯着这个方向,看了足足十息。
十息里,周莽的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有扣着铁尺的食指,缓缓地收紧了一分。
再看三息,你就得死在这儿。
但那人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继续走。
周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跟了上去。
换了旁人,三条命也缀不住这条狐狸。
可他不知道,身后十余丈外跟着的是个什么角色。
前世金三角的雨林里,周莽趴在烂泥里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潜伏、跟踪、杀人,是他吃饭的手艺,数一数二的手艺。
他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身子和灌木的阴影叠在一起,呼吸放得比山风还轻。
十余丈,不远,不近。
像一条拴在那人脚踝上的影子。
两炷香后,那人绕过一道山梁,钻进了狼山西麓一处背风的山坳。
坳底,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
檐角挂着破蛛网,门板上全是刀劈斧凿的旧痕。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闪身进门,压低的声音顺着风飘出来。
“我回来了。”
周莽贴着山壁滑下去,绕到庙后,从塌了半边的墙缝里,向里窥去。
墙缝里的视角很窄,他只能看到半边庙堂,耳朵支棱着,把另半边用声音补全。
庙内,熄了火的火塘边,围着五个人。
加上刚回来的探子,正好六个。
个个衣着残破,有的胳膊上吊着脏布条,布条里还往外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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