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班头在北边见过马匪,见过逃兵,见过亡命徒。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修罗场上爬出来的东西,看他的目光,跟屠夫看案板上的肉没有分别。
“你……你别过来……“
他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周莽!我等是县衙正印差役!杀官差等同谋逆,是要诛九族的!你当真要反?!“
周莽欺身而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墙上拔起来,双脚离地。
“谁让你来的?“
“县……县尊……“
班头双目圆睁,涕泪横流,裤裆里洇开一片臊臭。
“是县尊的钧命!周爷饶命!小的一家老小都在他手里攥着,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周莽盯着他,一字一顿。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有没有办法饶你?“
班头浑身一软,瘫了。
金玉娘不知何时已站在巷中,一身杏色衣裙溅了几点血,像雪地里落了红梅。
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玉娘,仔细些。“
周莽松开手,任由那滩烂泥滑到地上。
“这些人的来路,怕是没那么简单。“
“嗯。“
金玉娘应了一声,咬牙忍着扑鼻的血腥与尸身的臊臭,十指翻飞。
她生得一双剥葱似的玉手,此刻却在一具具尸体怀里、靴中、裤腰里翻检。
指尖触到尚有余温的黏腻血肉,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脸色发白,却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青梧也默默走上前,与她分头搜检。
她素来清冷端庄,此时裙裾扫过血泊,俯身时腰背绷出一道清瘦的弧线,十指冻得发青,动作却稳得惊人。
只有微微发颤的睫毛,泄出她心底翻涌的恶心与寒意。
一件件零碎被摆到地上。
碎银、腰牌、火折、短匕……
忽然,沈青梧的动作停了。
她捏着一块从尸体怀里摸出的铁牌,指尖剧烈地发起颤来,脸色在看清牌面的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青梧?“
金玉娘察觉不对,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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