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往下爬。
那中年人穿着半旧的青衫,面皮白净,坐在阴影里,连烛火都照不亮他的眉眼。
他往那儿一坐,不声不响,可钱坤愣是觉得,这间屋子里最瘆人的不是黑,是他。
“钱家主。”
中年人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眼皮都不抬。
“我听说,你钱家所有的银子,都被一个叫周莽的小子,讹走了?”
“是、是的大人……”
钱坤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周莽以犬子的性命要挟,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没办法?”
中年人冷笑一声,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
“废物。”
钱坤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愣是不敢辩解半个字。
他纵横雁门十几年,士绅见他要笑,官老爷见他要让三分,可在这个人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亲眼见过,上一个办事不力的,一家七口,一夜之间没得干干净净,官验的文书上写的是“暴毙”。
“如今主人的事到了紧要关头,一文钱都不能短。”
中年人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银子,十日之内,必须凑齐。凑不齐,你钱家满门,就自己填进去抵数。”
“是!是!小人一定凑齐!砸锅卖铁也凑齐!”钱坤的官话都吓成了颤音。
“不过嘛……”
中年人听到钱坤应承下来,话锋一转,忽然笑了,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
“你这些年,也算为主人尽心尽力,你儿子受的气,我替你出了,就当是主人赏你的。”
钱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青砖砰砰响。
“谢大人!谢主人!”
“小人必将竭尽全力为大人办事!”
“一个泥腿子罢了。”
中年人嘴角微翘放下茶盏,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主人要的局就要收网了,这种时候,城里不该有这么碍眼的虫子。”
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细又长,像一条吐信的蛇。
……
县衙斜对面,一处茶摊。
周莽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粗茶,慢慢地喝。
没人注意到,他另一只手的手指,正随着一个极轻的节奏,一下,一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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