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巷,空无一人。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板,周莽一身玄色劲装,贴着墙根走了十来步,耳朵微微一动。
墙内,两个家丁的脚步声正往远处去,边走边抱怨晌午的饭菜。
脚步声远了。
他却没有立刻动,而是贴着墙根,又静静数了十个数。
前世踩点杀哨的老规矩,脚步声消失后的十息,才是巡逻真正的空当。
急的人,死在第九息。
十息一到,他脚尖在墙砖的缝隙里一搭,身形拔地而起。
右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内衙。
落地,屈膝,卸力,贴墙。
一气呵成,连墙头的灰都没震落多少。
内衙里亭台错落,周莽却不走正道。
他的身形在花木、廊柱、假山之间游走,贴廊柱的阴影走三步,借花坛的轮廓矮身一伏,沿围栏的转角切过月洞门,先从假山的孔洞里看清对面的哨位,再贴着山影滑过去。
每一处遮挡,都踩得恰到好处。
像一条贴着阴影游走的鱼。
哪里是哨位的死角,哪里是视线的盲区,哪里灯笼的光晕会在地上投出一块安全的暗斑。
他看都不看,身子自己知道。
人的眼睛有个毛病,爱往亮处看,爱往动处看。
所以他永远待在暗处,永远比别人的目光慢半拍动。
前世踩过几百次地点,杀过几百个哨。
流程,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怀里的衣襟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女儿家的暖香。
周莽贴着假山的阴影,眼前忽然晃过出门前掖被角时,那张犹带泪痕的睡颜。
等我回来。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随即眼神一敛,整个人彻底沉进了黑暗。
第一个打手靠在二门的廊柱上打盹,刀抱在怀里,口水流了半襟。
周莽从他背后的阴影里探出手,左手闪电般捂住口鼻,手掌向上发力,封住鼻腔、压住下巴,连喉头那声本能的闷哼都堵了回去。
右手爪刀贴着颈侧大血管一抹,角度斜向下,血往前喷,一滴都没溅到自己身上。
那打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子一软,被轻轻放倒在廊柱后头,姿势还是打盹的姿势,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二个在茶水房外头巡逻,行动间视觉变换是他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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