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身后,人已经软了下去。
第三个在廊下擦刀,擦得专注,连死神蹲在头顶的横梁上看了他三息都不知道。
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放倒,一个个藏好。
拖进花丛,塞进假山洞,摆上廊凳伪装成睡熟。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吹过院子。
路过柴房的时候,一个挑水的家丁迎面撞了上来。
那家丁吓得扁担都掉了,张嘴就要喊,周莽一记手刀切在他颈侧,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周莽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幸运。”
他看着这个昏迷的年轻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身上,没有血腥味。”
在这座衙门里,手上沾过百姓血的,和只是卖力气吃饭的,是两路人。
两路人,两种下场。
周莽把他拖进柴房,摆了个靠着柴堆睡觉的姿势,起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睡”了一片。
……
内衙最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暗室。
一盏油灯,灯芯结了花,光线昏黄。
知县吴永仁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袍角扫得呼呼作响。
“烧了……全烧了……”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土。
踱到第七圈,他猛地停住,一把抓住师爷的衣领,声音劈了叉。
“你说!内衙三层门禁,几十个护院,谁能摸得进去?谁能?”
“老爷!老爷息怒——”
师爷被他晃得眼冒金星,嗓子眼发紧。
“小的、小的也想不通啊……”
他是真的想不通,不止想不通,他是怕。
这几天他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冲天的火光,总觉得那火里走出来的人影,早晚有一天,会走到自己面前。
“十几年的账册、书信、还有那些‘证据’,一把火,全没了!”
吴永仁松开他,一屁股跌进椅子里。
“那些证据大人马上就要用了!”
“老爷,那些东西都是伪造的,咱们再伪造一份吧。”
“不过时间上......得上报知府大人帮忙延一下时间!”
师爷弓着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颤。
“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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